戴著一張生根麵皮的徐鳳年和背匣佩劍加掛劍的王生一起走去,發現鬧鬨鬨的,起了爭執,原來是有位年輕公子哥,不小心丟失了商賈之前分發出去的竹牌子,此時回去取馬,就給商賈臨時僱傭而來的江湖草莽給刁難了一番,原本若是那個年輕人人情世故一些,其實也就是破費幾百文錢的小事,可到底是初出茅廬容易熱血上頭的少俠,臉皮薄又吃了掛落,幾個來回的推推攘攘,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身邊隨行的那位同齡‘女’子如何都阻攔不住,那張清清秀秀的臉龐上滿是為難,不過倒是談不上如何驚懼恐慌。
‘混’底層江湖的,不比高高在上飛來飛去的神仙打架,既不是過江龍坐地虎,只不過是爛泥潭裡的小魚小蝦,難免滿身土腥氣,所以一向喜歡單挑,而且是老子帶著兄弟們單挑你一個人的那種。那個經不起逗‘弄’的年輕刀客若是果斷拔刀也就罷了,說不定還能震懾人心,可不知為何年輕人拔刀出鞘一半,就好像記起了什麼宗‘門’規矩,落在那些地痞遊俠兒眼中,當然就成了草肚皮的繡‘花’枕頭,對那位被殃及池魚的秀美‘女’子,言語上就愈發輕佻下流。
從未被如此羞辱的年輕刀客眼珠子佈滿血絲,顯然已是怒極,整個人都在顫抖,但是握刀的那隻手,始終紋絲不動,很穩。
一個人練刀至此境地,且不說出刀之後的刀法高低招式好壞,但是「意思」有了,也就意味著真正登堂入室了,以後練刀一途,路子只會走得越來越寬。
但是如果膽敢在此殺了人,以廣陵道當下外鬆內緊的情形,恐怕這個年輕人腳下的路子再寬,可沒了腦袋,也是走不下去了。
當年輕刀客看到那個流氓竟敢伸手‘摸’向身邊‘女’子的‘胸’脯,就徹底炸了。
出刀之快,那些連半個江湖人都算不上的市井無賴,根本就看不清楚。
那個嚇懵了的當地流氓呆若木‘雞’,眨了眨眼睛,只瞧見一絲刀鋒就抵在自己眼前,額頭有些冰冷,也許是給刀尖刺破了的緣故。他很有大將風範地沒有絲毫動彈,當然不是真有刀鋒臨頭怡然不懼的膽魄,而是三條‘腿’都嚇得軟了,實在走不動路。
差點就一刀將人劈成兩半的年輕刀客也有些後怕,滿臉漲紅,神‘色’複雜地轉頭望向那名雙指拈刀之人。
徐鳳年雙指按住那柄好刀的背脊,微笑道:「這位少俠,以後脾氣可得改改啊,碰上這種不長眼的傢伙,道理講不通,就自報江湖名號和宗‘門’幫派,多半管用。哪怕不管用,也別動輒殺人,官府衙‘門’可不是吃素的。」
年輕刀客深呼吸一口氣,輕輕‘抽’刀,那名相貌平平的不速之客也順勢鬆開手指,前者放刀入鞘後,抱拳道:「受教了。」
那名紅顏禍水的溫婉‘女’子對徐鳳年笑道:「小‘女’子‘春’神湖大蛟幫高堂燕,家父高標遙,敢問前輩能否去往我家寒舍一敘?我爹最是喜好‘交’納天下英雄,這才有了那座小有名氣的義氣堂,每蒞臨一位豪傑便擺放一張椅子,如今已有二十六把椅子。金錯刀莊的童莊主,近期更是受我爹盛情邀請,有可能出現,前輩若是肯去……」
徐鳳年打斷了這名‘女’子的言語,婉拒道:「我就不叨擾了,何況我在江湖上籍籍無名,哪有資格與那位‘女’子刀聖在你們家義氣堂裡平起平坐,我們師徒二人還有急事,就先行告辭了。」
‘女’子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似委屈似幽怨,但天然嫵媚的秋‘波’流轉最深處,暗藏殺機。
她很快笑道:「既然如此,希望前輩有空一定要去我們那裡坐坐。」
徐鳳年看似毫無城府地開懷笑道:「一定一定,早就聽說大蛟幫新近撈起了一塊巨大如山的‘春’神湖石,連‘春’雪樓那邊也無法媲美,有機會必然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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