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河咬牙問道:「前輩真的鐵了心要毀我劍道?」
只聽那男人云淡風輕道:「對啊,你不服?」
那男人笑道:「那就拔劍嘛。」
穆馨有些腦子不夠用了。
何山溪猛然之間就感到了一種驚懼。
因為她想到一種可能性,穆馨惹上了刑部劉彧,是潑天禍事,那自己如果惹上了此人?她和東越劍池又該如何收場?
何山溪呼吸開始有些困難,像是溺水之人,眼睜睜看著水位沒過頭頂。
徐鳳年伸出一隻手,按住劉彧的腦袋,「一般來說,按照你們紈絝這一行的規矩,兒子被打了,就會趕緊去喊爹喊爺爺,去吧。我在這裡等著。」
劉彧頭皮發麻,生怕下一刻自己的頭顱就炸裂。
從未經歷過生死一線的年輕人,這一刻才感覺到刻骨銘心的恐懼。
徐鳳年鬆開手,緩緩走向青梅坊,劉彧帶著那名貼身扈從,倉皇而跑。
黃小河心如擂鼓。
徐鳳年坐在他對面,「一心求快的劍道?」
徐鳳年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自顧自笑道:「快得過起始於東越劍池的萬里一劍嗎?」
黃小河臉色劇變。
徐鳳年問道:「見過趙勾的陸先生嗎?」
黃小河臉色通紅,顫聲道:「多年前,遙遙見過一面……風采如神人。」
最後那個評論,是身為純粹武夫的黃小河,花了大力氣,才好不容易琢磨出來的。
徐鳳年撇撇嘴,不置可否,問道:「今天的事情,你回到京城後,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跟他說,其他人就算了,做得到嗎?」
黃小河咧嘴笑道:「榮幸至極!」
徐鳳年起身道:「那就這樣。」
黃小河突然火燒屁股一般站起身,滿臉忐忑不安,扭扭捏捏問道:「能否請北涼……請徐先生,滿飲一碗酒?」
徐鳳年猶豫了一下,接過黃小河遞過來的一萬酒,一飲而盡。
徐鳳年轉身離開青梅坊。
威震遼東的一方劍豪黃小河,抱拳朗聲道:「遼東劍客黃小河,使快劍,佩劍名柳腰!」
只見那男人頭也不轉,抬起手揮了揮,懶洋洋道:「劍術不咋的,酒量湊合。」
黃小河紅著眼睛,咧嘴笑著。
像是學塾裡的頑劣蒙童,得到了苛刻教書先生一句「還不錯」的評語,便歡天喜地了。
看到逐漸走近自己的那個傢伙,徐寶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問道:「咋回事?」
徐鳳年一板栗敲過去,悄聲道:「行走江湖,不會裝神弄鬼怎麼行,當了一回大爺,還不知足?趕緊風緊扯呼啊!」
徐寶藻恍然大悟,使勁點頭道:「對頭!風緊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