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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圈子圈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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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他的舉動有些異乎尋常,耐心的剝開我的層層衣衫,然後吻我的額頭,一直到腳趾。晚秋的風在寂靜的窗楣間散播著微涼,而那灼熱的氣息,從肌膚上寸寸掠過,一個吻,伴著一聲纏綿的「我愛你」,讓我幻想出一團奇異的可以變換色彩的火焰,從容而嫵媚的燃燒。

一波又一波的快樂,自胸中蕩起,我緊緊的攬住他的脊背,彷彿未諳世事的少女,正貪婪的沉湎於他成熟而陽剛的身體。

而他,似乎也從未有過如此的興致,一次又一次,輕噬著我的靈魂,引誘我在慾望的河流中沉浮。

直到筋疲力盡,他細細的把我擁在臂彎裡,輕聲說:「玉兒要時時記得,我是愛你的。」

我最後的一點清醒早已在他霸道的侵略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強撐著眼皮,含混的應承著說:「記得,兩百年,三百年,直到永遠都記得。」

朦朧中,我彷彿看見我們倆個,走上一座很高很高的漢白玉的亭子。天邊正在升起的朝霞氤氳著他的臉龐,他依舊穿著玄色的長衫,腰裡的帶子卻已換作了明黃。

「你看,這都是朕的天下。」他用手一指,儼然一派帝王風範。

「阿禛,你終於做到了。」一個柔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很可惜,卻不是我的。

「明麗啊,朕要封你做貴妃,除了皇后,沒有別的女人再跟你比肩。」他一下子拉起我的手,態度肯定而從容。

明麗!我大聲地叫了出來,可四下裡卻沒有一點聲響。我使勁的揉了揉眼,為什麼,那明明是我的眼睛,為何,卻正從另一個女人的瞳孔中窺視見他的溫存?

「格格!格格!快醒醒!」小喬的喊聲一下子把我從夢中拽了回來,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再張開,原來天早就已經大亮了。

「格格這是怎麼了,又是哭,又是笑的,可把人嚇死了!」小喬一邊卷著床幔,一邊抱怨著。

我抬起手在臉上一蹭,才發現是有淚水流了下來。不好意思地掩飾道:「做了個噩夢,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她突然湊到我跟前,神秘兮兮的說:「昨兒晚上王爺這麼疼您,主子還會做噩夢,可真是奇了!」

「去你的!」我有些氣惱的推了她一把,沒好氣地說,「小丫頭真是不學好,看看趕明兒個誰敢要你?」

「那好啊,小喬一輩子留在格格身邊,就用不著為了男人煩惱了。」小喬嘿嘿一笑,口氣倒是豪爽的很。

我也隨著她笑了笑,腦海中卻忽然迴響起一首很舊的曲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們一樣有最脆弱的靈魂,世界男子已經太會傷人,你怎麼忍心再給我傷痕…

「對了,王爺臨走的時候,讓我把這個交給格格。」小喬把桌子上的一張紙遞了過來。

他的字一向酣暢飽滿,輕捷自如。可眼前這一幅,卻顯得有些零亂,幾處起筆也彷彿猶豫了再三。

「王爺還說什麼了沒?」我輕捻著手中的宣紙,有些茫然的抬頭問道。

「有,他說格格看了一定會明白。」小喬想了想,又道,「王爺一大早,本來連著寫了好幾張,不過都撕掉了。」

髻子偎人嬌不整,眼兒失睡微重。尋思模樣早心忪。斷腸攜手,何事太匆匆。

不忍殘紅猶在臂,翻疑夢裡相遇。遙憐南埭上孤篷。夕陽流水,紅滿淚痕中。

這首《臨江仙》,寫的是紹聖元年,四十五歲的秦觀出為杭州通判,與妻子離別的□□。言有盡而意無窮,愁腸未斷,卻依舊匆匆。其實人生,原就有許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無奈。

就像有些事兒,明明早該知道,為何還要執拗的等著別人點醒呢?

接連幾日,都沒有見到四爺,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小喬總是旁敲側擊的詢問,要不就是絮叨著年氏的院子裡如何的熱鬧非凡。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我通常只是笑笑,繼續幹我該乾的事情。年家的風光顯赫,是從十四被封為大將軍王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的,如同春日裡渴望著展顏的花朵,從來都是在深秋的煙靄迷離中,才會知曉繁華落盡的凋零。

於是對我而言,既然不想圈在院子裡杞人憂天,也更加不會大唱一曲「悔教夫婿覓封侯」,那能選的,也只有一如既往的過自己的日子。畢竟,時間的流逝,總會伴隨著智慧與耐力的積澱。既然曾經失去過,所以自然加倍懂得什麼樣的方式才能讓兩個人避無可避的傷害減到最低。

「大冷天的,怎麼一個人躲在這兒啊?」一個厚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麼高的亭子,隨便抬抬眼眉,都能看得見,哪裡算得上是躲?」我滿不在乎的轉過身,望見那個意料之中的人。

十三一身絳紫色的棉袍,腰裡束著黃帶子,辮子溜光,額頭也剃得鋥亮,除了眼圈有些凹陷,倒是瞧不出一點幾日前那萎靡不振的樣子。見我挑釁似的瞧著他,眸色一閃,語氣裡倒有幾分懇求的意思:「你,你那天跟我說的話,能不能再說一回?」

「呦,皇上又是明發上諭,又是邸報通傳的,難不成十三爺還有什麼疑問?」我乾脆坐了下來,一臉玩味的望了過去。

「你,可真是的,誰問你這些了?」他被我捉弄得也有些起急,「還不是你說的什麼西元未來,又是什麼三百年後的,讓人聽得一頭霧水?」

「現在相信了,不覺得我是在消遣你?」我微扯了一下嘴角,心裡卻閃過一絲莫名的悸動。

「我,其實,也說不清。本來,是想去問問你阿瑪的,可沒成想,他竟然辭官還鄉了。」

阿瑪!這個稱謂對我而言,似乎僅僅只是一個名詞。可冷不丁聽他說起,倒有些好奇了:「那你,想問他什麼?」

「想問,就問問他,你家隔壁,是不是,真有個信天主的大叔。」他緊皺著眉頭,似乎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幾個字實在是難以啟齒。

我哧的笑了出來,道:「什麼?都過了這麼多年,真難為你還記得!」

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道:「其實老十四也說過,你不但會西洋人的話,還知道那麼多的西洋的掌故,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普通的宮女。」

「所以我想,也許你跟我說起過的隔壁那個信天主的大叔,會不會也是得道之人,能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通曉未來。」

看著他那認真得幾近滑稽的樣子,我倒有些笑不出來了,一下子酸澀的想起另一個人,想著他會不會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想著我會不會願意把自己的秘密傾吐在他的面前。

「你也坐下來吧,我想慢慢的講給你聽。」我避過他的目光,慢慢把自己浸在了回憶之中。

從我在現代的家一直到我的大學,從三百年後的阿真到下水救人的那個晚上…十四年了,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天,我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的束縛和羈絆,不用顧及古人的方式和習慣,用最真實的自我,來講述那段聽上去根本是匪夷所思的經歷。

其間,十三一直默默地注視著我,幾次瞥見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卻仍是壓抑著沒有開口。其實對他而言,眼前的我本就是個最大的異數,另外那些小小的疑惑,又算得了什麼呢?

終於把我認為可以告訴他的事情一一敘述完畢,喘了口氣兒,本以為會遭遇一連串的提問。等了等,卻聽不到任何聲音。轉頭望了過去,十三半張著嘴,一雙眼睛,仍舊直勾勾的盯在我的臉上,看那神色,有些困惑,又有些迷茫,不覺讓我想起蒂姆•歐哈利第一次見到兩根天線從馬丁叔叔頭上升起的情景。

「怎麼,不認識我了,要不要給你找個放大鏡,仔細研究一下?」見他還不說話,我忍不住開口哂道。

十三一驚,不過終於是回過神兒來,眨了眨眼,還有些猶豫地問道:「你說的這些話,可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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