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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隔牆有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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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觀美人,也算是一大樂事。」他終於開了口,語調倒是甚為輕快。

「謝八爺誇獎,我是不是也應該贊你一句,真的很有眼光。」擱了筆向他望去,嘴上雖是調侃,心裡卻不禁劃過一絲酸楚的自嘲,頭一次被異性稱作美人,竟然卻是他。

八阿哥一愣,隨即一個微笑浮上嘴角,道:「早就耳聞姑娘惠敏博學,善解人意,沒想到竟也如此開朗豪爽,胤禩好生欽佩。」

「好說好說,八爺既然對小女子有興趣,可以備上幾車禮物,大大方方地到四爺府上求教,又何必這麼偷偷摸摸大費周章的把我請到這來呢?」我看著他,也回過去一個虛妄的微笑。

他倒不生氣,只無奈的搖了搖頭,緩步踱到我的跟前,捻起桌子上的宣紙,輕聲念道:

迢迢百尺樓,分明望四荒。

暮作歸雲宅,朝為飛鳥堂。

山河滿目中,平原獨茫茫。

古時功名士,慷慨爭此場。

一旦百歲後,相與還北邙。

松柏為人伐,高墳互低昂。

頹基無遺主,遊魂在何方!

榮華誠足貴,亦復可憐傷。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直到最後,彷彿一抹戾氣從臉上飄了過去。他抬起頭,淡淡地說:「看來,你很清楚我想要的。」

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心裡卻覺得有些無聊。九龍奪嫡,這樣顯而易見的事情,不用說我這個來自三百年後的人,就是當今,明白的人也不在少數。難道十四當了大將軍王,別人就會以為他絕了這個念頭嗎?

「那你,難道也覺我只是為了權力與財富?」他似乎有一點猶豫,但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我看了看他,低聲說:「不知道。人做一件事情,總會有自己的原則和目的,但你的初衷和別人所看到的表象,往往都是存在差距的。」

八阿哥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再一次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說得有理,為了什麼並不重要,不過這結果,卻一定是你知道的,對嗎?」

我既不想肯定也不想否定,只好低下頭,盯著桌上的幾幅字發呆。那個結果,我是不想也不能告訴他的,可如果不說,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解決呢?

突然一直溫熱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讓我被迫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既然姑娘暫時不願答覆,在下也不勉強。不過我想,我們會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你一點一點地想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八阿哥似乎住了下來,每天都不定時得到我的房裡來坐坐,講他辦差中的一些趣事,講他喜歡的詩詞文章,講他們兄弟小時候的事情…我突然發覺,如果拋開所有的人際關係和客觀環境,他真算得上是個討人喜歡的聊友。樂天,風趣,懂得掌控氣氛,而且至少從表面上看,不會讓人覺得心計深沉。可一等他離開,再回想起自己曾經從史書所認識的那個胤禩,卻總會有些悲哀地想,人到底要花費多少的日日夜夜,才會造就出一張與臉部神經貼合的完美無瑕的面具呢?

臘月二十八那天,他特意讓人把晚膳擺在了我的屋子裡,可對著一桌子的菜餚,卻好像沒有什麼胃口,只是對著那一罈子竹葉青,喝了一杯又一杯。

突然,他抬起頭,很神秘的對著我道:「你知道嗎?從我小的時候就發現,額娘總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是嗎?」手一抖,剛夾起來一塊雞丁又掉回了盤子裡。難道我的事,不單單是隔牆有耳的結果,徽音真的告訴他什麼了?

「你不懂,那個時候額娘位份低,沒有自己的院子,我又不能時常見她,自然會特別留心。」他似乎並未看出我擔憂,眼神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像個天真而敏感的孩子,「記得那一年皇阿瑪親征葛爾丹,追著叛軍進了沙漠,十幾天都沒有訊息,別的娘娘都急得跟什麼似的,可只有她,根本就不擔心,還跟我說不出五日,必有好訊息。果不其然,皇阿瑪就得勝歸來了。」

「還有太皇太后去世的那一年,先前並沒有什麼徵兆,連太醫都說精心調養,並無大礙。只有額娘在暗地裡,不住地搖頭。」

「還有,額娘彈的曲子、唱的歌,我從沒在別人那兒聽過,不過…」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指著我道,「不過,你似乎是個例外。」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心裡卻泛起一波波的酸澀。腦海中又回憶起那個仙風道骨般的女子,人淡如菊,哀傷而悽美,憑窗而立,輕吟著那一首傷感的《伯兮》,不禁嘆道:「想來皇上,當初一定是很愛徽音的。」

「愛?」八阿哥似乎突然被一種尖銳的東西刺痛了,聲音一下子高了上去,「愛她,會用那樣的話去傷她?縲紲罪人,又系賤族,他難道不曉得,就算只是幾個字,也會讓人的心流血的。」

「你…皇上…」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下了一跳,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其實,額娘彷彿早就知道了,之前那些日子,總是鬱郁的,問她怎麼了,卻也不說。」胤禩彷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抿了一口酒,又恢復瞭如常的語調,「等皇上一說出口,她反倒踏實了,只是一個勁的安慰我,還寫了一幅字給我。」

八阿哥站起身,拿了桌上的筆墨,一揮而就。

「君自橫行儂自淡,升沉不過一秋風。」竟是李苦禪畫蟹的題詞。原來,她竟是用如此含蓄的方式來提點兒子,不過只怕,她的一番苦心,總是要付諸東流的。

「那八阿哥可明白娘娘的意思?」我起身走到他跟前,想為徽音的遺願再做一點努力。

「知道,但是不想明白。」他的目光陡然變得犀利,頭也高傲的抬了起來,「平庸的日子,並不是我要的生活。」

「所以,你很想我告訴你,你的努力是否會得到你所期望的報償?」我毫不畏懼的對上他的眸子,清晰地問了出來。

「對!」他答得異常堅定,「自從那天碰巧聽見你跟老十三說的話,再想到以前的種種。我就對自己說,你一定可以,告訴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冷冷的哼了一聲,繼續道:「貝勒爺就有這樣的自負,當初你額娘沒有告訴你的事,我就一定會說出來?」

「那可不一樣,額娘不說,自是她的自由。不過別人嘛…」八阿哥眉毛一挑,突然換上一個溫柔的讓人心寒的笑容,「其實,我一向都希望別人心甘情願的給我做事。不過這一回,也不妨破個例,比如說,我可以把你藏在一個地方,讓你活著,卻永遠也見不到你的四爺和你的兒子,怎麼樣?」

「你,你怎麼能…」整個人彷彿一腳踩空了樓梯,飛速的墜了下去。

「這眼瞅著就過年了,明兒個一早我就趕回宮裡,估計要過了十五才回來。玉格格,我記得好像跟你說過,會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你一點一點地想清楚。」說完,他並不看我,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只留下我一個人,迎著從門外吹來的一股寒風,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小白乖乖來補文了,表現還不錯滴說。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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