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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有情無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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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以前,我興許會以為這是為了博得皇上的歡心。可看到那佛堂裡繚繞的香霧,屋簷下寂寥的背影,卻只覺得,那不過是等待盡頭一份絕望的寧靜。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或許未必都是良人的錯,因為所有的記憶,本該是有容量的,它會模糊,會老去,會在時間中漸漸消彌。

繼而又想起德妃的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或許這也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它只為愛情規劃出最美麗的夢想,卻沒有任何措施去保證它的施行。難怪這後宮裡的女人大都信佛,因為在執著之後,總該有一種方式,可以將熱情的餘灰消磨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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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天氣,鍾粹宮裡依舊是春寒料峭。我披了大氅,站在院子當中。

四下裡安靜無聲,就連平日裡懋嬪誦經的聲音也淡出了耳際。昨晚一夜的大風,只颳得陰霾盡散,碧空如洗,放眼望去,湛藍的天上不餘一似雲彩。偶爾有柳絮飛過,輕軟的浮在空中,如同那梨花的影子,映在日光下,晃入人的眼睛。

多少次站在此間眺望,以為可以忘卻,而平添的卻總是惆悵。一顆心,在碧瓦紅牆間輾轉低迴,如同在每一個清晨,每一個黃昏,是朝霞,是暮錦,彷彿暗雅如蘭,恍又悽婉如歌。

而思念,卻如露珠,總是未曾落淚,卻已乾涸。

閉上眼,心底不禁生出幾分自嘲。什麼不願和光同塵,什麼不願隨波逐流,說到底,還不是流於俗世的一分嫉妒?所謂永珍皆空,紅塵盡處,即使近在咫尺,卻也離我那麼遠,如同鐫刻在天上的門,臨花照水,使我仰望,卻無從觸控。

原來有些事,有些人,不是想忘,就能忘記的。

「這大冷天的,娘娘一個人這是發什麼呆呢?」

聞聲睜開眼,卻見一抹緋紅的人影兒,正立在宮門口。「雅柔?」我脫口叫了出來,沒想到竟會是她。

她緩步走了過來,拉了我的手嗔道:「怎麼,不認識了?人家巴巴的來看你,也不說請我進屋坐坐?」

「哪裡哪裡,」看她一副好像受了委屈的模樣,我不禁失笑道,「王妃大人,如今我這兒可是門前冷落鞍馬稀,招待不起你這樣的貴客了。」

兆佳氏笑推了我一把道:「瞧瞧,還真應了我們家王爺的話,也就是你,在這樣的時候,還能有閒心消遣別人。」

聽她這麼一說,到觸得心裡有些發酸,下意識的眨了眨眼,道:「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再不尋些樂子,難道要整日價哭天黑不成?」

「找樂子,我可沒看見主子哪天高興過!」還沒等兆佳氏介面,小喬便從門裡迎了出來,「王妃來得正好,快勸勸我們家主子吧,好好的貴妃不當,也不知是跟皇上嘔的哪門子氣。」

眼瞅著心事被她揭破,心裡沒由來的生出幾分氣惱,狠狠地摔了一下門板,厲聲說:「這院子前面就有貴妃娘娘住著,誰心裡不受用,儘可以揀了高枝兒去,橫豎我不攔著就是了。」

「主子,我…」小喬一驚,登時便紅了眼圈。兆佳氏看看我,又瞅瞅她,趕忙打圓場道:「這孩子也真是的,怎麼淨撿你主子不愛聽的說,得了得了,快去把你們家的好茶泡上兩杯來,我跟你主子說會子話。」

看著小喬出了門,兆佳氏輕掩了門窗,嘆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必呢?明明心裡放不下,可又非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受苦的,還不是自己。」

心頭一顫,那刻意壓抑的苦楚如同洪水決堤般傾瀉而出,一拳搗在桌案上,指節吃痛,怔怔的竟落下一滴淚來。

「不是我說你,」兆佳氏拿起我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吹,正色道,「這漢人不是有句話嗎,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咱們滿人的女兒,雖不講這些扭扭捏捏的句子,可也沒有把自己的男人往別人懷裡推的理兒啊?咱們且不說別的,皇上想封你作貴妃,這樣的抬舉,多少人在一旁耳酣眼熱的。可你卻固辭不受,偏要給皇上沒臉。這還別說是皇帝,就是我們那位爺,在家裡有半句拂逆的話,都是要翻臉的。現如今這宮裡,有多少人瞅準了機會,準備下絆子砸石頭。若不是有萬歲爺在上面護著,只怕你是一日也過不消停呢。」

「可他心裡,還不是終究記掛著別人,就算是封了我做皇后,又有什麼用?」我抬起頭,只覺得朦朧的眼神可以透過道道宮牆,直望見承乾宮裡的滿樹荼靡。

「如果是我,就一定會等。」兆佳氏頓了頓,聲音忽而變得低沉,「你是知道的,這老十四是肯定不能用,可西北又總不讓人省心。眼下就連王爺,也忌年家三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後宮的恩寵,若是跟身家功名攪在一塊,總不是個長久之計。」

恩寵,功名,饒是多了三百年的智慧,我卻也十分驚歎於她的預見能力。不知何時,那個嬌俏柔美的十三福晉,已換作了身前這個雅緻精幹的女人,這一番說辭,雖不致讓我頓生悔意,可心中的那份委屈,卻也沖淡了不少。

她見我有些發愣,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忍不住笑了笑,道:「別笑我,這也都是被逼出來。前些年,除了你們,哪個府上見了我們不都避得遠遠的。王爺心裡憋悶,多少委屈還不是撒在我身上。說句不臉紅的話,男人若只是對你寵著慣著,那不叫夫妻。你替他擔了多少辛苦,他總會記著的。」

聽她提起十三,語氣中滿是自得之色,忍不住問:「是怡王,讓你來作說客的?」

「是,也不是。如今皇上剛剛繼位,這朝裡朝外該整治的事情,多如牛毛。王爺跟著皇上,見天都忙得不亦樂乎。不過,這些日子,皇上一直心緒不佳,前兒個還處置了齊妃宮裡的兩個太監,說是私通宮外。」她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爽快的語氣,倒像是打了腹稿,臨了,還神秘兮兮的加上一句,「不過私下裡傳著,彷彿是妄議了裕嬪娘娘…」

她聲音漸低,幾乎聽不見後面的詞句。但我知道,這話是偏偏說給我聽的。說到底,那個人的好,我又何曾忘記?可心裡的那份怨,卻又該如何了卻呢?

屋子裡漸漸靜了下來,只聽得微微的風聲撫過步步錦的窗欞,彷彿梁間的新燕綣語呢喃。兆佳氏一對秀麗的眸子,如池中水影,清澈見底,波瀾不興。我不由得垂了眼瞼,低聲道:「雅柔,你讓我再想想。」

「也好,王爺說你是知道別人不知道的,可別人清楚的卻未必了了。這話我聽不懂,可他說你一定明白。」

是啊。十三說的沒錯,這古代的歷史,我到清楚的很,只是這古人的心思,可是一直都學不來呢。

「好了,帶了這麼久,我也該回去了。」兆佳氏使勁摁了摁我的手背,披了斗篷,便要往外走。一眼瞥見牆上的什麼東西,忽然又道,「牆上這幅字,怎麼看著倒有幾分眼熟?」

我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原來掛的就是十三送給我的那一幅《後唐望美人山銘》,不禁笑道:「難怪你認識,這副香光居士的字,原是你們家王爺送的呢。」

「香光居士的字?!」兆佳氏愣了愣,然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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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寫的極度不暢,估計偶還不太適應當後媽的感覺。

不過,很快,親媽就回來了!嗬嗬!

剛看到幾位親的留言,忍不住再多說幾句。

首先,四四是皇帝,他即使再愛一個女人,也是要排到江山社稷之後的。

其次,我覺得四四本來就是一個性格比較囂張的人,有時候做事情有不計後果的一面,有大愛,也有大恨,他會把話說得很絕,但也會後悔。我覺得他對玉玉就是那種認為她理所應當就應該理解他的,玉玉使性子,他會生氣,可真冷落了她,心裡又彆扭。四四對於他喜歡的人,總是他可以隨便欺負,但絕對不許外人碰一下的。

「誰希罕貴妃的頭銜呀」,1親這句說的好,這也就是玉玉想告訴四四的,下面沒說出來的就是「不早跟你說了,什麼皇帝貴妃的,幹我啥事,人家看重的不過就是你這個人。」

不過,這樣的話說出來是解氣,可真要做的話,還是要三思而後行的。我一直覺得,愛一個人就要以他喜歡的方式來對他,如果嘴上說愛他,可還提出一大堆的必要條件,那兩個人剩下的可就只有吵架了。再說,如果男主對女主一味遷就,處心積慮的巴結討好,那就不是四四了,而是假汝其名而想象出來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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