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坐回到床上,低頭凝視著面前的藥膏,伸手取過來,開啟,湊上去聞了聞。一點都沒有藥膏刺鼻的味道,相反的,有種幽幽的清香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真是好藥啊。我感嘆。
只是,是誰呢?
千緋嗎?下了毒的?
歪著腦袋,兀自搖搖頭。她若想殺我,何必如此麻煩呢?我的膝蓋傷得厲害,她大可以將我拖出去丟在外面,天氣那麼冷,凍上我幾天幾夜,再撒幾把辣椒粉,讓傷處腐爛,也許更好。
想著,自己嚇了一大跳。
如此歹毒的法子,我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然後,皺眉笑出聲來。我都這麼惡毒了,還會怕誰在藥膏裡下毒不成嗎?而我,必須快快好起來的。
仔細地取了藥膏塗在膝蓋處,以掌心輕輕摩挲著,接著,越來越用力。好大的淤青,必須用力揉開,這樣才好的快。
疼得牙齒都顫抖起來了,能聽見「咯咯」的聲音。
越疼,我越清醒。
來人的藥量拿捏得真好,塗一次,就沒了。
我已經沒了力氣,軟軟地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真疼啊。
輕闔了雙目,我似乎又看見那熟悉的紗帳,然後是蘇暮寒一貫清冷的聲音:「梓兒,自己站起來。」
他從來,不肯扶我一下。
有些苦澀地笑,竟看見顧卿恆焦急的眸子,他呼吸急促,話語心疼:「三兒,疼麼?」
卿恆……
緩緩睜開眼睛,再疼,也不能回頭了。是我自己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