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涼見我出去,忙撩起鸞轎的簾子。我擺擺手道:「本宮想走走,不想坐轎子。」
朝前走了幾步,便聽得晚涼與朝晨小跑上來的聲音,她們安靜地跟在我身後,未曾多言一句。我捧著暖爐,緩步走著。
路上的雪已經被掃乾淨了,沒有絲毫的殘餘,踩下去,不必擔心會滑倒。今日,無風。只是空氣凜冽得很,撥出的氣顯得越發的白了。
抬眸,天陰沉沉的,有種壓抑的味道。
不知不覺走到了御花園,可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自覺地朝婪湖的方向瞧去,此刻的婪湖早已經歸於平靜。我兀自搖搖頭,我本就不是仁慈的人,來這裡也不是為風荷悼念的。
沿著御花園的羊腸小道蜿蜒而上,行了一段路,瞧見前面兩個宮婢的身影。一個似乎跌倒在地上,啜泣著。另一個趾高氣揚地呵斥著。
我皺眉,好囂張的宮婢啊。
宮婢教訓宮婢,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加快了步子過去,那跌在地上的宮婢見了我,眸中露出驚慌的神色。她大抵是不認識我的,只好正了身道:「奴婢見過娘娘,娘娘千歲!」
背對著我的宮婢明顯一震,忙回身。
與我對視一眼,她猛然怔住。
菊韻啊。
我笑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她。
「大膽,見了檀妃娘娘還不行禮?」朝晨輕聲喝斥著。
她似惶然回神,忙跪下道:「奴婢參見檀妃娘娘,娘娘千歲!」她的頭埋得好深啊,好像我是兇禽猛獸一般。
不過若是換了我,也慌啊。當初在湘繡院的時候,她是怎麼對我的,我至今記憶猶新。
皇上選秀的時候,她還叫囂著要教訓我呢。她以為,我會死在千緋手上吧?只是沒想到,我桑梓的命會如此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