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道「高老大還肯讓我喝這樣的酒已經算很對得起我了,其實象我這群的人現在只配喝馬尿。」
孟星魂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翔已從樹上滑了下米,倚著樹幹,帶著微笑瞧著盂星魂。
孟星魂卻不去瞧他。
以前見過他的人誰也想不到他會變得這麼厲害。
他本是個很英俊很堅強的人,全身都帶著勁,帶著逼人的鋒芒,就好像一把磨得雪亮的刀。
但現在,刀已生鏽他英俊的臉上的肌肉已漸漸松馳漸漸下垂眼睛已變得暗淡無光,肚子開始向外凸出,連聲音都變得嘶啞起來,
接過酒杯仰首喝下一大口葉翔忽然四了一口氣道;「現在我們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我並水怪你你就算看不起我,也是應該的若不是你,我已死在楊玉麟手上。」
高老大最後一次叫他擊殺人的時候,已對他不再信任,所以就要孟星魂在後面跟著去。
從那次起孟星魂就完全取代了他的地位。
葉翔又笑了笑,道:「其實那次我早就知道你會在後面跟著來的,所以我…。」
孟屋魂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道「那次我根本就不應該去的。」
葉翔道:「為什麼t」
孟屋魂道「你知道高老大叫我跟著你,知道她對你已不放心,所以你對自已沒有信心了,我若不去,你定可以殺死楊玉鱗。」
時翔又笑了,笑得很淒涼,道「你錯了,那次我去殺雷老三的時候已知道以後永遠也沒法子殺人。」
那次去殺雷老三就是他殺人第一次失手。
盂星魂道:「雷老三隻不過是個放印子錢的惡霸,你平時最恨這種人.我一直奇怪,那次你為什麼居然下不了手?」
葉翔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我只是忽然覺得很疲倦,疲倦得什麼事都不想去做,那種感覺你也許不會懂的。」
「疲倦」這兩個字就象是針。
孟屋魂的眼角又開始跳.過了很久,才一宇宇地說道「我懂。」
葉翔道「你懂7」
盂屋魂道「我已殺過十一個人。」
葉翔沉默了很久,忽然問道,「你知道我殺過多少人?」
孟星魂不知道除了高老大誰都不知道。
每次任務都是最大的秘密永遠都不能向任何人說起。
葉翔道「我殺了三十個,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個。」
他的手在發抖趕緊喝了口酒閉著服吞下去.才長長吐出口氣溫傾地接著道「你將來一定也要殺這麼多的人,也許還要多些,因為你非殺不可否則你會變成我這樣子。」
孟星魂的胃在抽搐,忽然又有了種嘔吐的感覺。
葉翔就是他的鏡子。
他仿拂已從葉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葉翔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大多數人都在受著命運的擺佈只有很少人能反抗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我只恨我自己為什麼不是這種人。」他暗淡的眼睛中忽然有了光亮,道「但我也曾有過機會的。」
盂星魂道「你有過?」
葉翔嘆了口氣,道「有一次,我遇見過一個人她願意不顧一切來幫助我,那時我也肯不顧一切跟她走現在也許活得很好-就算死,也會死得很好。」
孟星魂道「你為什麼當時沒有那麼做呢?」
時翔的目光又暗淡下來,瞳孔已因病苦而收縮,過了很久,才黯然道「那也許因為我是個又愚蠢又混蛋,又渺小的呆子,我不敢。」
孟屋魂道:「你不是不敢,是不忍。」
葉翔道」不忍,不忍更呆,我只希望你莫要跟我一樣呆。」
他凝注著盂星魂,緩緩又道: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永不再來但每個人生中都至少會有這麼樣一次機會的。我求你,等機會來的時候,千萬莫要錯過。」
他扭轉頭因為他不願被孟屋魂看到他目中的淚光。
他求孟屋瑰,也許並不是為了孟屋魂,而是為了他自己。
他這一生反正已完了,他希望能從孟屋魂身上看到他生命的延續.
盂星魂沒有說話他心裡的話不能對人說。
他對高大姐的情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情願為她死。
葉翔又道「你是不是又有事要做了2」
孟星魂點了點頭。
葉翔道;「這次你要殺的是誰?」
盂星
這本是他的秘密,可是在時翔面前,他沒有秘密。
他發現葉翔的瞳孔又在收縮,過了很久才問道:是邑江南的孫玉伯?」
孟星魂道:「你認得他?」葉翔道;「我見過。」
孟星魂道:「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葉翔道「他是個怎麼樣的人,……沒有人能說得出,我只知道一件事。」
孟星魂道「什麼事?」葉翔道:「我絕不會去殺他」
孟星魂沉默下很久,才緩緩道「我也只知道一件事。」
時翔道:「你知道什麼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