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回身到樹下手撫琴絃。
「淨宗」一聲,琴聲響起。
南宮遠大聲而歌「人生一夢,夢醒便體.終日碌碌,所為何由。」
消沉的歌
律香川靜靜地站著他現在無論地位和成就都比南宮遠高得多,但在南宮遠面前他總覺得彷彿缺少了什麼。
他缺少的是「過去’。
他擁有「現在」和「將來」,南宮遠卻擁有「過去」,只有「過去」是任何人都買不到的。
無論用多大的代價都買不到。
律香川想到過去那一段艱苦奮鬥歲月,心裡忽然湧出一股憤怒之意,
他走過去將信封放下凝注著南宮遠一字字道「我的夢永遠不會醒因為我從沒有做過夢。」
南宮遠沒有抬頭只是談淡道「但你也知道,每個人偶而都該做做夢的,是不是?」
律香川知道。
他的毛病就是不做夢,所以他緊張緊張得己感覺疲勞。
可是他寧願如此,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選的是比較複雜的一種。
琴聲猝絕,
他大步走回馬車,發出簡短的命令「古華軒1」
初一。
附近三百里內的古董商都來到山腳下.有的甚至是從千里外趕來的,
因為今天是萬鵬王選購古董的日子萬鵬王無疑是個好主顧。
這些古董商人彼此都已很熟悉其中只有個態度沉靜舉止斯文的少年很陌生大家聽說他是「古華軒」主人派來的代表。
白雲飄灑,古堡似在雲端,高不可攀。白石間忽然傳來一響鐘聲,大家才開始走上山去。
律香消第…眼看到萬鵬王的時候心裡著實吃了一諒。
連他都從未見到過這麼樣的人物。
萬鵬王是個天神般的巨人坐在那裡就和別人站著差不多高。
有人說四肢太發達的人,頭腦未免簡單.
萬鵬王卻顯然是個例外。
他目光冷靜銳利堅定,顯示出他智慧和決心,而且帶著無比的自信,使得任何人都不敢低估他的力量。
他能手掌寬而厚大隨時隨刻都握得很緊象是時時刻刻都在握著股力量,隨時都準備冒犯他的人擊倒。每個人在他面前說話都得小心翼翼他卻連看都懶得看別人。
直到律香川走過去,他眼睛裡忽然射出股光芒刀一般逼視著律香川,過了很久月緩緩道「你是古華軒派來的z」
律香川道「不是。」
他很瞭解萬鵬王這種人,他知道在這種人面前最好莫至說謊。
因為無論多好的謊話都很難騙過這種人。萬鵬王忽然大笑,道「很好你這人很不簡單,能支使你的人當然更不簡單。」
他笑聲恕又停頓,盯著律香川一字字道「是不是孫玉伯t」
律香川心裡忽然對這人生出種尊敬之意,將手裡接著的盤子捧了過去。
漢玉的盤子上面有一隻秦鼎。
律香川道「這就是老伯對幫主的意怠,望幫主笑納。」
老伯在向別人有所露求的時候,通常都會先送一份厚禮表示友誼他做事喜歡「先禮後兵」。
但這次卻不是老伯的意思。禮物是律香川自己出主意送來的他希望這件事能和平解決。
萬鵬王眼睛雖然瞧著盤子其實卻在沉思。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說道聽說武老刀是從關外流浪到江南的,三十年前才在江南落戶生根。」
他抬起頭,盯著律香川,孫玉伯也是,對不對?」
律香川道老伯和武老刀本是一個村子裡的人,面且是同時出關的。」
他知道萬鵬王已看透他的來意,所以對什麼事都不必再隱瞞。
他已漸漸發覺萬鵬王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得多。
萬鵬王沉聲道「他要你來替武老刀的兒子求情?」
律香川道「老伯知道幫主對這種小兒女的私情遲早定會一笑置之何況,那位姑娘只不過是幫主買來的一個丫頭。」
他說話不但婉轉有禮而且先就將這件事的利害分所得很清理。
為了一個丫頭而開罪老伯,大動干戈,這麼樣豈非很不值得。
萬鵬王卻沉下了臉道「這不是兒女私情的問題,而是本幫的規矩,沒有任何人能夠破壞本幫的規矩」
律香川的心沉了下來他已看出這件事成功的希望不大.
但末到完全絕望前他絕不放棄努力。
他想將這件事的利害解釋得更情理些,試探著道「老伯素來喜歡朋友幫主若能與他結交,天下人都必將撫額稱慶。」
萬鵬王沒有回答忽然長身而起道「你跟我來」
律香川猜不透萬鵬王要他到哪裡去去那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