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棠坐在這裡時,神情也和他一樣。
孟星魂就躺在凳子對面的床上,己對他說出了這件事的經過,現在正等著他了結論。
聽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有說,現在卻已到了他說話的時候。
他慢慢地,一字字道:「今天你做了件很愚蠢的事。」
孟星魂點點頭,苦笑,道「我知道,我不必挨這一刀的。我早就應該從屠大鵬的眼睛裡看出,他們根本沒有殺我的意思。」
葉翔緩緩道「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必要流血。」
他笑了笑,笑得很李澀,慢慢地又接著道「在我們這種人身上剩下的東西已不多絕沒有比血更珍貴的。」
孟星魂眼睛望著屋頂。
屋頂上也發了黴,看來有些像鍋底的模樣韓裳這一生,豈非就好像活在鍋底一樣麼,他不斷地忍受著煎熬。
但他畢竟還是忍受了下去。
盂星魂四了口氣道/也許還有比血更珍貴的」
葉翔道「有?」
孟星魂道「有樣。」
葉翔道「你說的是淚?」
孟星魂點點頭,道「不錯,有種人寧可流血,也不願流淚。」
時翔道「那些人是呆子。」
盂星魂道「任何人都可能做呆子,任何人都能做出很愚蠢的
他忽又笑了笑接著道「屠大鵬他們今天本來也不必留下死活口的。」
葉翔沉吟著,道「他的確不必。」
孟星魂道「孫玉伯知道韓棠的死訊後,第一個懷疑的人必定是律香川了。」
葉翔道「一個人遇到很大的困難和危險時,往往就會變得很多疑,對每個人都懷疑,覺得世上已沒有一個他可以信任的人。」
他苦笑又道「這才是他的致命傷那困難和危險也許並不能傷害到他但‘懷疑’卻往往會要了他的命。」孟星魂道
「孫玉伯若真殺了律香川,就會變得完全孤立。」
葉翔道:「你錯了。」
孟星魂道:「錯了?」
葉翔道「你低估了他。」
盂星魂道「我也知道他不是個容易被擊例的人,但無論多大的樹若已孤立無依,也都很容易會被風吹倒。」
葉翔道
「一棵樹若能長得那麼高大,就必定會有很深的根。」
孟星魂道「你的意思是說……」
葉翔道
「我的意思是說.大樹的根長在地下別人是看不見的。」
孟星魂道「孫玉伯難道還有別的部屬?藏在地下的部屬?」
葉翔道「還有兩人。」
盂星魂道「兩個人總比上十二個人。」葉翔道「但這兩個人也許比別的十二萬個人加起未都可怕。」
孟星魂道「你知道這兩個人是誰?」
葉翔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說道「一個叫陸衝。」
盂星魂皺了皺眉道「陸衝t你說的是不是陸漫天t」
葉翔道「是。」
孟墾魂道/他怎會和孫玉伯有關係?」
葉翔道「他不但和孫玉伯有關係,和律香川也有關係……
盂星魄道:「峨?」
葉翔道「他是律香川嫡親的外舅。」
他接著又道「孫玉伯手下有兩股最大的力量,他就是其中之一
孟星魂道「還有一人呢?」
葉翔道「易潛龍,你當然也知道這個人。」
孟星魂知道。
江湖中不知道易潛龍的人很少。
長江沿岸,有十三股流匪.有的在水上.有的在陸上。
易潛龍就是這十三股匪的總瓢把子。
孟星魂沉吟著道「這麼說來,那十三股流匪也歸孫玉伯指揮的了。」
葉翔纓緩道「他並沒有直接指揮他們.因為他近來已極力地走向正途不想再和黑道上的朋友有任何關係,但他若有了危險,他們還是會為他賣命的。」
孟星魂道「想不到孫玉伯的根竟這麼深。n
葉翔道「所以‘十二飛鵬幫’現在就算佔了優勢,但這一戰是誰勝誰負還未可知。」孟星魂默然。
葉翔凝視著他,忽又道「我對你說這些話的意思,你懂不懂t」
孟星魂道「我懂。」
葉翔道「真的懂?」
孟屋魂道「你想要我放棄這件事。」
葉翔道「我不勉強你,我只想勸你好好地為自己活下去。」
孟星魂道:「我明白。」
他的確明白,所以他心中充滿感激,葉翔這一生已毀了,他已將希望完全寄託在孟星魂身上。
因為孟星魂就像是他的影子。
但孟星魂也有不明白的事。
他忽然又道「你對孫玉伯的事好像知道得很多。」
葉翔突然沉默。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