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摻呼。
他的臉已變得象是個抓了的爛柿子。
這就是老伯和陸漫天的武功。
沒有任何別的字能形容他們的武功。
只有一個字:
「快」
快得不可思議,快得無法招架,快得令人連他們的變化都看不出。陸漫天快,老伯更快。
從頭到尾只有一聲慘呼。
慘呼聲是方剛落入燃燒著的車廂中時發出的,他落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老伯的手一抓住他,他這人已自世上消失。
「你要燒死我,我就燒死你。」
這就是老伯做事的原則。這就叫:「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律香川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走動。
他立刻去見老伯。
他跪下。
律香川第一次向老伯下脆,已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這十七年來,他從未跪過第二次。
因為老伯不喜歡別人向他下跪。
老伯認為下跪有失男子漢的尊嚴,他不用他的手下失去尊嚴
在老伯的面前,只有犯錯的人才下跪。
現在老伯拉起了他,目光中流露出慈祥和安慰,柔聲道:「你沒有錯。」
律香川垂下頭,道「我太大意,所以才沒有令韓棠伏法。,
老伯笑了笑道「韓棠已死了。」
律香川面上露出吃驚之色但卻忍耐著,沒有發問。
老伯顯然也不願解釋,立刻又接著道「這次你雖受了傷,但我們總算很有收穫。」
律香川道「是」。
老伯道:「現在十二飛鵬已只剩下七隻。」
律香川動容道「那四人難道也是十二飛鵬的壇主7」
老伯點點頭。
律香川目中不禁露出欽佩之意,十二飛鵬無一不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但在老伯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老伯道:「我們至少已給了萬鵬王一個教訓,從此之後,他只怕也不敢輕舉妄動。」
律香川沉默了半晌,才問道「我們呢?」
老伯站起來,慢慢地踱了個圈,緩緩道「我們暫時也不動。」
一次大勝之後,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反而按兵不動,這不像老伯平日的作風。
律香川雖沒有問出來但面上的懷疑之色卻很明顯。
老伯道「因為我們的損失也不輕,現在正是我們養精蓄銳,重新整頓的時候。」
律香川忍不住抬起頭凝注著老伯。他已覺察出老伯的言詞有些吞吐彷彿隱瞞著什麼。
老伯轉過頭,望著窗外的一株梧桐。
梧桐在秋風中顫抖。
老伯忽然嘆了口氣.喃喃道「秋已漸深,冬天已快到來?」
律香川又沉默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問道「易潛龍沒有來?」
老伯慢慢地點了點頭,道「他沒有來。」
律香川面上第一次現出恐懼之色,他知道易潛龍在組織中的地位多麼重要,易潛龍若有離心,無異大廈中拆卸了一根主耍的樑柱。
老伯緩緩道「我已要你的舅父去問他.為什麼不來應召.我相信他一定有很好的理由。」
律香川遲疑著,道「他若不說呢?」
老伯沒有回頭律香川看不到他的臉色只看到他雙拳握緊。
過了很久,他拳頭才慢慢地鬆開,道「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這兩天在家好好地養傷,不必來見我」
律香川道「是。」
老伯道「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地保重自己,因為以後我要交給你做的事一定越來越多。」
這句話無異說明律香川在組織中的地位以後更為重要,也無異說明老伯對他的信任也日益加深。
律香川心裡充滿感激,道:「我會自己保重,你老人家……」
老伯忽然回頭,笑道「誰說我老了?你看我對付方剛他們的時候,像是個老人麼?」
律香川也笑了。
有些老人永遠不會老的——他們也許會死,卻絕不會老。
老伯就是這種入。
律香川道「我也希望易潛龍有很好的理由,否則?「-/
老伯道/否則怎麼樣?」
律香川嘆了口氣,道「他以前對我不錯,我願意為他安排後事。」
老伯笑了笑,笑容中卻帶著幾分憂鬱,過了很久,他才揮揮手,道「你去歇著吧」
律香川道「是。」
他轉過身,還未走過門口,老伯忽然又道:「等一等。」
律香川停下腳步。
老伯道:「你好像還是有件事沒有問我?」
律香川垂下頭道「我沒有事。」
老伯「你不想知道林秀到哪裡去了?」
律香川又沉默了很久,才斷然道「我不想知道,無論她到哪裡去,一定都有很好的理由。」
老伯望著他的背影,笑容漸漸開朗,道「你終於是個男人了,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男人。老伯對一個人最大的稱讚就是這兩個字。
律香川知道,所以他走出門的時候,嘴角也不禁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