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疏忽了一次,絕不能再有一次。
地道下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律香川什麼都看不到,卻聽到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是流水聲。
老伯寢室的地下競有條秘密的河流。
律香川移過燈火,才看出這條河流很窄而彎曲,卻看不出水有多深,也不知通向哪裡。
兩旁是堅固的石壁,左邊的石壁上,有個巨大的鐵環,掛著很粗的鐵鏈,石壁上長著青苔鐵環也已生鏽,顯見老伯在建造這屋子之前,被己先掘好了這河流。
河上既沒有船,也沒有人。
但律香川卻已知道,這下面本來一定有條船,船上一定有人.
不但有人,且終年都有人,時時刻刻都有人。
這人隨時隨刻都在守候著,等待著老伯的訊息。
他們之間當然有種極特別極秘密的方法來通訊息。
老伯也許永遠都沒有訊息,也許永遠都用不著這條秘路和這個人。但是他必須要有準備,以防萬一,「每個人都一定要為自已準備好一條最後的退路,你也許永遠都不會走到那一步但你必須要先有準備。」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會走到那一步,那種情況就像是抽筋,隨時隨刻都會來的,讓你根本沒有防備的機會。」
律香川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老伯的話。他緊咬著牙,牙齒已在流血.
正文第十六章
[奇·書·網]更新時間:2010-7-131:37:58本章字數:17242
律香川恨自己為什麼總是不能脫離老伯,他忽然覺得自已就像是一棵樹上的藤蘿,雖然長得很高,長得很快.但卻總是要依纏著這裸樹,總是要活在這棵樹的陰影中。
老伯就是這棵樹。
這張床的確沒有機關,機關在床底下。
床底下守候著的人,一得到老伯的訊息,立刻發動機關。
於是,床上的木板立刻就會像門一樣向下開展,老伯立刻就會從床上落下去,直接落在下面的船上。
船立刻就划走,用最快的速度划走。
划船的人必定早已對這彎曲複雜的河路非常熟悉,何況,在水裡除了魚之外,還有什麼能比船更快的。
律香川知道現在無論誰都休想再能追得上那條船,他當然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
做了沒有用的事,就是愚蠢的事。
律香川慢慢地轉過身,將手裡拿著的燈放回桌上,慢饅地走出
外面就是老伯私人會客的小廳。
他走出去,輕輕關上門,關緊鎖住。
他不希望再有別人走進這屋子來。
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最好永遠沒有別人知道。
夜並不深,但花園裡已很靜。
律香川走出來,站在叢菊花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風中帶著菊花的香氣彷彿總是有種能令人靜下來的神奇魔
「現在我應該怎麼做呢?」
現在律香川只希望一件事。
「七星針的毒性發作得雖慢便卻絕無解,無論誰中了七星針,就只有等死。」
律香川只希望老伯這句話也像其他那些同樣正確.
小徑上傳來腳步聲,走得很快很匆忙。
律香川回過頭看,就看到馮浩。
黑夜中也看不出馮浩的面色只看出他一隻眸子裡充滿了緊張興奮之意。
律香川面上卻全無表情,淡淡道「你已安排他們吃過飯了麼?」
馮浩點點頭。
他喉結上下緊動著,嘴裡又於又苦,過了很久,長長吐出口氣,才能說得出來,但聲音還是嘶啞於溼。
他勉強笑著道「他們吃得很香,好像早己知道那是他們最後一頓飯。」
「他們」就是老伯最後留下來,準備做他貼身護衛的八個人。
能做老伯護衛的人,平時做事當然也極謹慎小心。
但他們卻想不到在這裡吃的酒菜中會有毒,死也想不到。馮浩又道「他們現在還在飯廳裡,庫房裡的棺材已只剩下五
律香川道「用不著棺材。」
馮浩道「不用棺材怎麼埋葬?」
律香川「火葬」馮浩沉吟著,嘴角露出微笑,他終於明白了律香川的意思.
只有火葬才完全不留痕跡。
這件事最好完全沒有任何痕跡留下來.
瑪涪笑道「我這就吩咐人去通知他們的家屬,就說他們是得急病死的。」
津香川沉下臉道「八個人同時得了急病?」
馮浩垂下頭,道「不是急病,是被‘十二飛鵬幫’殺死的……
律香川這才點了點頭。
馮浩囁嚅著,又道「但老伯在的時候,戰死的人家都有撫卹,每人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