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到了這裡,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盂星魂長長嘆息一聲,心裡忽然湧出一陣恐懼之意。
那並不是對死的恐懼。
死並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他知道自已今生再也見不到他心愛的人。
世上,也只有這種恐懼比死更可怕,更令人埔苦。
「若沒有我,小蝶怎麼能活得下去?」
想起小蝶看著他的最後一眼,想起了她那充滿痴情蜜愛,充滿了期望哀求的眼神。
孟星魂眼睛裡忽然湧出一事淚珠。
水井已被填平.打實。
律香川揹負著手,站在旁邊欣賞著,就像是一個偉大的畫家正在欣賞著自己的歷時雖久,卻已終於完成的傑作。
「沒有人再能從這口井裡逃出來就連老伯也絕不能i」
這裡就是老伯和孟星魂的墳墓。
律香川忽然笑了笑,悠然道「看來老伯真是個夠朋友的人。」
高老大看著他,顯然還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律香川微笑著又道「他什麼事也用不著朋友去操心,就連他自己的墳墓,他自己都早就準備好了。
高老大似也笑了笑,談淡道它無論如何,這墳墓總算很結實,一個人死了後,能有這樣的墳墓,也該很滿意了。」
酷熱,種令人室息的酷熱。
這裡並不是墳墓!
這裡就是地獄。
但地獄中至少還有光,還有火,這裡的燈卻已忽然熄滅。
孟星魂躺在黑暗中,流著汗,黑暗中彷彿已有雙無情的手,按住了他的喉。
他知通活下去的希望已很少,越來越少。
「但老伯卻還是活著的。
老狐狸終於騙過了所有的人,找出了他雪恥復仇的路。
他的確騙過了所有的人,就連孟星魂都被他騙過了。
可是孟星魂並沒怨恨,也沒有責怪。
想到律香川最後發現真像的表情,孟星魂甚至忍不住要笑出來。
他很想還能笑一笑,很想,想得要命。
只可惜他已笑不出。
律香川正在笑,沒法子不笑。
現在所有的仇敵都已被消滅,所有的陰謀和奮鬥都已結束。
等在他面前的,只有無窮的光榮,權力,財富,享受。現在他不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高老大看著他,已看了很久,那眼色也不知是欽佩,是羨慕,還是妒嫉。
律香川微笑著,忽然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看?」
高老大點點頭,道;「當然好看,成功的人總是特別好看的。你成功了。」
律香川道「你妒嫉我?」
高老大嫣然道「有一點,一點點,其餘的卻都是羨慕。」
律香川忽然嘆了口氣,道;「你若知道我成功是用什麼代價換來的,也許就不會羨慕我了。」
高老大眨眨眼,說道:「你花了什麼代價?你既漢有流過血,也沒有流過汗,流血,流汗的都是別人。」
律香川道「不錯,流血流汗的人都是別人,不是我,可是你知不知道這幾年來,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
高老大道「我只知道你這些年來並沒有過天苦日子。」
律香川說道:「要怎麼樣才算苦日子?我半夜裡睡不著,睡著了又被惡夢驚醒的時候,你看過沒有?
高老大道:你為什麼會那樣子?」
律香川道「的確不好受,只不過比被害的滋味好受一點。」
他又笑了笑,悠然道「成功的滋味也不好受,只不過比失敗的滋味好受一點。」
高老大道「那麼你現在還在埋怨什麼?」
律香川道「我沒有埋怨。只不過有一點遺憾而已。」
高老大道’什麼遺憾?」
律香川目光凝注著遠方,一字一字道「我還沒有親眼看到孫玉伯的屍首」
他忽然轉身,就看到一個人正從牆外掠人,快步奔了過來。
這人叫於宏,是他帶來的三隊人中的一個小頭目。
律香川,沉下臉,冷冷道「我叫你守在外面,誰叫你進來的!」
他的態度並不嚴厲,但卻有種令人冷入骨髓的寒意。他和老伯不同。
老伯有時是狂風,有時是烈日,他卻只是種無聲無息的陰寒,冷得可以令人連血液都結冰。
於宏的臉色已變,人在七尺外就已伏倒在地,道「屬下本不敢擅離職守,只因有人送信來,他說是急事而且一定要交給幫主親拆。」
老伯從來不是任何幫的幫主,也不是堡主,壇主,他喜歡別人拿他當朋友看待,雖然別人對他比任何主人都尊敬。
可是律香川卻喜歡幫主這名字,他覺得這兩個字本身就象徵著一種顯赫的地位和權力。
律香川道;「信在哪裡?」
正文第二八章
[奇·書·網]更新時間:2010-7-131:38:08本章字數:35957
信封是普通的那一種,薄薄的,份量很輕。
信封上並沒有寫什麼,裡面也沒有信。
但這信封卻並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