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星魂道:我明白。」
這一點的確很少有入能比他更明白
他若沒有時間觀念,也許已死過無數次。
易潛龍臉上露出自傲之色,微笑著道,「這三四十年來,我參與老伯的行動不下兩百次,從來也沒有耽誤過片刻。」」
盂星魂又嘆了一聲,道「無論誰有你這樣的好朋友,都應該覺得高興。’
易潛龍緊握他的肩,道:「老伯有了你這樣的朋友,連我都很高
他接著又道「老伯已算準了律香川必定會到這裡來找他,也算準了律香川看到那七星針後,必定會親自到下面去看看的,因為他這人除了自己外,誰都不相信的。」
盂星魂忍不住冷笑道:「有時他連自己都不太信任。」
易潛龍道:「老伯的計劃本是要乘他下去的時間,發動攻勢,先殲滅他最基本的部下。」
他笑了笑,又道:「因為他來得必定很匆忙,絕對沒有時間集中所有的力量,最多也只不過能將最基本的一批部下帶來。」
盂星魂道「這裡的地勢你們當然比他熟悉得多,無疑已先佔了地利。」
易潛龍道「而且他最擅長的,本是在暗中放冷箭傷人,但這次情況卻完全相反,他絕對投有想到會有人在暗中等著對付他。」
盂星魂道:所以你們又佔了天時」
易潛龍道「還有,他的人匆匆趕來,又已在這裡守候了很久,必定已有些疲倦,但我們的人卻正如初生之虎,猛虎出山。」
他微笑著手,勝負之數已經很明顯。」
盂星魂微笑道「天時、地利、人和,都已被你們佔盡了,老伯這計劃,實在可以稱得上是算無遺策。」
易潛龍道「但,他卻還是有一件事沒有算出來。」
盂星魂道「哦?」
易潛龍道:「他沒料到你也會跪著來,而且會到下面去……
盂星魂苦笑道「那時候我想錯了……
易潛龍道‘「但老伯卻明白你的想法,他知道你這次來,是準備跟他同生共死的
盂星瑰喉頭突又哽咽,熱淚幾乎又忍不住耍奪眶而出。士為知己者死
一個人就算為老伯這種朋友死,死又何憾?
易潛龍也彷彿有很多感慨,嘆息著道「老伯也知道你既然在下面,見到了律香川,就絕不會再讓他活著上來.就算拼著跟他同歸於盡,也絕不會再讓他活著上來。」
盂星魂道;「萬以-.…所以你才會下去?」
易潛龍道「因為老伯並不想他死,你更不能死,所以……」
他又拍了招孟星魂的肩,笑道:「以後的事,你總該明白了吧?」
盂星魂點點頭。
他雖然點頭,卻還是不太明白-他不明白老伯為什麼還要讓律香川活著?
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因為他知道老伯做的事,是絕不會錯的……
絕不會。
對律香川他已錯了一次,絕不會再錯第二次。
老伯一直看著他們,聽著他們說,目中似也熱淚盈眶。
然後他才慢慢地走過來,凝視著他們,緩緩道「我看錯過很多人,但卻沒有看錯你們,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好朋友…。」
他忽然擁住孟星魂的肩,一字一字道:「你不但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兒子「」。」
盂星魂點點頭道:「我是-.,o’我是…。/
然後他滿眶熱淚就已流了下來。
夜更深,星已疏。
所有的人忽然間全都走了,只剩下律香川一個人跪在無邊的黑暗中。
他跪在這裡,居然沒有人睬他,沒有人看他一眼。
沒有責備,沒有罵,沒有報復。
老伯就這樣走了,易潛龍和孟星魂也就這樣定了,既讓他像野狗般跪在這裡。
甚至連那些弓箭手的死屍都被抬走,卻將他留在這裡、
他也曾經是個不可一世的人物,現在競真的已變得如此不足輕重。
風吹在身上,斷了肋骨疼得更劇烈。
律香川忽然也覺得自己就像是條無主的野狗,已被這世界遺
他無論是死是活,都已沒有人放在心上。
冷汗在往下流,眼淚是不是也將流下?
律香川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咬著牙,掙扎著站起來。
「無論如何,我還活著,只要活著,就一定還有機會。」
他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已,而且,努力使自己相信。
但也不知為什麼,他並沒有真的想報復,只覺得很疲倦,很累,很累……
這是不是因為他的勇氣已喪失?
是不是因為老伯沒有殺他,但卻己完全剝奪了他的自尊和勇
現在,他只想喝一杯,痛痛快快地喝一杯。…-
這少年伏在桌上,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掠醒。
他揉揉眼睛,站起來,開啟了門。
外面不知何時已開始下雨。
律香川**地站在雨裡,眼睛裡佈滿了紅絲,門已開了很久,他還是痴痴地站在那裡,似已忘記進來。
少年看著他,並不驚訝;就像是早已知道他一定會來的。
雨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