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這是什麼!」
她仰著頭望著他,黑色的眼眸裡盛滿了迫切。
這樣的顧念兮,在談逸澤的眼裡像極了被驚擾到的小鹿。
甚至,談逸澤還注意到了她抓著小發卡的小手上,有著輕微的顫抖!
其實,在談逸澤發現小女孩用的東西,顧念兮已經記不清楚這是多少次了!
可她真的不明白,這東西談逸澤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為什麼每一次都會出現在他的口袋裡?
難道,除了她顧念兮和寶寶,他談逸澤還有其他的人?
不安,一點一點在顧念兮的心裡匯聚繁衍。
有什麼東西,好像在她的心裡頭奔湧著。
顧念兮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是!
她和談逸澤的婚姻,一開始就不是跟別人一樣的。見面的次數,連五個手指頭都數不上來,他們就領了結婚證。
她也曾經想過,她和談逸澤的婚姻或許就像是一縷青煙,一吹就散。
沒準過不了多久,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可三年了!
他們結婚已經三年了!
聿寶寶都生下來了。
她顧念兮對這個男人的依賴,更是與日俱增。
雖然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都沒有和她顧念兮說過一句「我愛你」,但顧念兮從來都不介意。
因為她心裡一直認定了這個男人,她相信這個男人也一定是愛她的!
就算得不到承諾,得不到一句「我愛你」,又怎麼樣了。
應該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相愛的這個事實吧!
可當一次次看著這些奇怪的東西出現在談逸澤的身上,顧念兮開始犯迷糊了。
會不會,他們的這段婚姻從始至終都只是她顧念兮一個人的自相情願?
會不會,談逸澤根本就沒有像她顧念兮一樣的深愛著她?
會不會,這段已有三年的婚姻對談逸澤而言,仍舊只是一個遊戲那麼簡單?
此刻,顧念兮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是被什麼重物壓到了似的,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越來越接近湖底,岸上這個男人的面容越來越是模糊。
可奇怪的是,明明眼淚早已蓄滿了她的眼眶,卻沒有落下來。
「談逸澤,這到底是什麼!」
她的聲音,低啞的不像是她。
失望,低迷,在這一刻全都匯聚。
她的眼眸,不像是之前那般的明亮。
焦距,一點一點的渙散。
她就像是沉溺在水裡的人,痛苦的在這絕望的深淵裡一個人掙扎著。
而岸上,他始終只是袖手旁觀。
看著她從最開始的掙扎,到最後的力氣盡失,然後緩緩的沉入谷底……
「兮兮……」看著她瞳仁裡的淚光,談逸澤的心在抽搐。
他知道,這丫頭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是啊!
像是這樣額的小物件總是憑空的出現在他的身上,要是換做自己是她的話,估計不想歪都難。
可他這一刻能告訴她,這是他談逸澤打算在臨出發之前準備送到他們那個曾經錯過的孩子的墓地上,給他當成新年禮物的嗎?
其實談逸澤這次要送去的東西還真的非常多。
有小玩具,有各色各樣的小物件,還有聿寶寶最愛玩的那類會發光的電子槍。
快過年了。
所有的人都是歡天喜地的。
談逸澤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那個角落。
所以他想趁著自己出發去實戰演習之前,將這些送到他的小墓地裡。
因為他不知道這次的實戰演習到底要耗時多長,能不能在年前趕回來。
那些小東西他都收好了。
沒想到遺漏在自己的口袋裡的小發卡,卻將這一切都給洩露了。
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談逸澤是想在這個時候將隱藏了兩年的秘密告訴顧念兮的。告訴她,其實他們曾經還有一個寶寶……
可那個寶寶因為他談逸澤當時候腦子不清楚,導致讓她顧念兮發生了意外。到後來,還再一次遇險,不得不拿掉……
可這些話明明到了嘴邊,卻像是憑空長了塞子一樣,將全部的話都死死的堵在他的喉嚨裡。
他真的擔心,若是自己在這個時候將全部情況都給說出來的話,到時候顧念兮鐵定非常的傷心。
而自己這幾天又要去實戰演習,肯定不能陪在她的身邊。
她這個小小的肩膀,該怎麼去支撐起這些事實?
明朗集團還有云閣加起來,現在讓她每天都操心操肺的事情已經不少了,在家她還要帶聿寶寶。
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她再知道了這樣的情況的話,那她要怎麼去承受?
想到顧念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談逸澤不敢冒險。
「兮兮,等我回來,再將這些都和你說好不好?」
他試圖用商量的語氣靠近顧念兮。
他想要將那個顫抖著的肩膀摟進自己的懷中,他想要親手給她拭去眼角上的淚……
無奈,談逸澤剛剛朝著她邁開一步,顧念兮就後退一步。
「不要!」她執拗的握著那個小發卡,對著談逸澤說:「上次你也是這麼哄我的,上次你也是這麼說回來之後會和我說的,可你都沒有說!」
她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一遍遍的在和自己的家長強調著他答應過,卻從來不肯兌現的諾言。
也是,上一次顧念兮也是在談逸澤的身上發現了小發卡。
那個時候,她也鬧過彆扭。
談逸澤也承諾過,自己會和她說清楚的。
可到現在,談逸澤都沒有勇氣告訴顧念兮。
不是他不肯說,而是他在看到顧念兮對蘇小妞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和她顧念兮毫不相干的小生命那麼消失在這個世界都情緒那麼激動了。
若是她知道曾經也有那麼一個小生命消失在她的肚子裡的話,談逸澤真的不敢相信顧念兮會奔潰成什麼樣子!
談逸澤原以為顧念兮沒有問起,自己就再讓她多快樂幾天。
可沒想到,她對他談逸澤說過的話一句都沒忘。
而他屢次的不肯據實以告,讓他談逸澤現在的信譽在顧念兮的眼裡降低為零。
不然,她現在也不會死死的抓著那個小發卡,找他要說法!
「兮兮,我保證我這次回來一定告訴你,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好不好?」
望著她紅紅的眼眶,談逸澤的心,像是捱了一記悶拳。
「為什麼要等到你回來,現在說不行嗎?」
還要等待那麼多天,顧念兮怕自己會承受不了而崩潰。
更怕,她所等待的那個結果正是自己所預料的那個……
「不行!」他斬釘截鐵。
即便是對顧念兮,他談逸澤還是有著自己做人的準則。
那就是,他不想讓她一個人面對悲傷。
聽著她的回答,顧念兮原本緊握著小發卡而抬高的手,一點一點的滑下去。
隨著她的手滑下,顧念兮的眼眸也在一點一點的黯淡下來。
「我……知道了!」
突然間,她就像是個沒有什麼的木偶人一樣,將手上的這個小發卡放回到剛剛談逸澤的那件衣服裡,然後又將這件衣服塞到了談逸澤的行囊裡。
再者,將她剛剛準備的那些東西,也一件件的收拾好。
一切,顧念兮看上去都在盡心盡力。
可她突然間的啞然,卻讓談逸澤感覺到無所適從。
「兮兮……」
他嘗試抱著她,可卻很快的被她給掙扎了開來。
將東西全都收拾好之後,顧念兮又說:「東西都收拾好了,你自己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差的!」
此時的她,安靜而乖巧。
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抬頭看談逸澤一眼。
這樣的感覺,談逸澤非常不喜。
「兮兮,我可以向你保證,我談逸澤從來沒有做過愧對你的事情。可關於這件事情,我還是希望你給我多一點的時間,等我回來再告訴你!」
不是他不想要告訴她,而是他怕她一個人真的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
「我知道了……」
她仍舊低著頭,沒看他。
他知道,顧念兮還是在生他的氣。
談家大宅的門外,傳來了喇叭聲。
那是部隊過來接他的車輛。
「他們來接你了!」
她說。
然後自顧自的幫他拿著其中的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的是她剛剛給他泡的熱騰騰的橘子茶。
知道這幾天在野戰的環境下條件可能不是那麼好,她還是盡心盡力的想要讓他在那邊好過一點。
「我……」
談逸澤還想要和她說些什麼。
看著她拿著小袋子就離開,談逸澤也趕緊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行囊追了上去。
牽過她的小手,感覺到她在他的掌心裡掙扎,談逸澤的力道又緊了一份,拉的緊緊的。
就這樣,兩人來到了大門口。
門口處,已經有兩抹綠色的身影站在那裡。
見到他們兩人同個時間出現,兩人紛紛對著他們敬了軍禮。
「參謀長,嫂子!」
對著兩人回了一個軍禮,示意他們回到車上等,談逸澤這次不由分說的就將女人給抱在懷中,蹭著她的小耳朵,他說:「兮兮,相信我。我一定會護住我的這條老命,回來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知道了!但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顧念兮的聲音啞然。
雖然心裡有怨氣,但她還是擔心著他。
雖說是實戰演習,但真炮實彈的,哪能有不危險的?
「好了,我要走了。再不走,真的要耽誤部隊出發的時間了!」揉了揉懷中女人的腦袋,他又說:「好好的在家待著,等我回來!」
然後瞅到睡的有些不清不楚的從談家大宅裡走出來的周子墨,談逸澤過去錘了一下他的肩頭,讓這個本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男人瞬間清醒過來。
「我去演習了。幫我照顧一下你嫂子,他們娘倆在這個家,千萬別給旁人欺負了去,知道嗎?」
周子墨雖然現在腦子還有些混沌,但還是聽出來了談逸澤的意思。
「談老大,你放心,我絕對不辱使命,保護嫂子不受舒賤人侵擾!」
好吧,周大爺從來都不是個文明人。
連稱呼別人為賤人,也說的如此的順溜。
這要是被舒落心聽到,還指不定直接拿著掃帚把他給趕出去。
「那就好!我就走了!」
最後揉了揉顧念兮的小臉,談逸澤走了……
而顧念兮雖然嘴上是沒有說什麼,但那一天她一直站在雪地裡,一直到談逸澤的車子開出了很遠,遠到都看不見的時候,她還傻傻的一個人矗立在雪地中。
要不是到最後被周子墨橫拖硬拽給拉進門去,都不知道她一個人要在雪地裡傻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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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逸澤離開的這段時間,顧念兮的生活還算是充實。
每天都準時的到明朗集團報告,處理著那些忙不完的事情,有空閒的話還要到雲閣,看看賬本,想想有什麼促銷政策。
忙了一整天回到家,還要給他們家鬧騰的聿寶寶洗澡。
最近聿寶寶是越來越不安分了。
走路已經走的比較穩當了,但這小胳膊一點都不妨礙他的搗蛋。
每天都能將他勾的到的東西給弄的一團糟,有時候是將茶几上額的東西都給弄到地上,有時候是將客廳裡電視機旁邊擺放著的那些cd給全部丟在地上,更有時候還會將二黃的飯碗給踢得個老遠。
好在二黃還算是比較老實的。
被這小祖宗都騎在頭頂上玩了,這二黃也不敢嚷嚷出聲。
而顧念兮一回家,就要跟聿寶寶收拾被他丟稱一堆的東西。
還要去院子裡安慰一下被當馬騎的二黃,幫它順順被聿寶寶弄得一團糟的毛髮。
再者還要將渾身弄的髒兮兮的聿寶寶丟進浴缸裡,給他洗簌。
好不容易將這些都給做完了,聿寶寶倒是會享受,一倒頭就在自己的小床上呼呼大睡了。
而顧念兮卻對著那個空蕩蕩的大床,不得安眠。
談逸澤離開了。
好像將她所有的生活樂趣也一併帶走了。
她現在的生活就好像只剩下兩個字——忙碌!
每天跟個陀螺一樣,一直轉個不停。
睡不著覺的時候,顧念兮會起來看看賬本。
可這一切,仍舊彌補不了她心裡頭的那份空缺。
她還是會時不時的想起那個留著半寸平頭的男人,想著他不時的溫柔,想著他的一切一切……
有時候,顧念兮甚至還會對著聿寶寶那張酷似那個男人的臉發呆。
一發呆,就是好幾個小時。
對於這些,談老爺子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也不知道這小兩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總之,顧念兮這次對於談逸澤去出任務的樣子,真的非常不正常。
可他問了顧念兮,顧念兮又始終說沒事。
幾番之下,談老爺子都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索性的是,不靠譜的周子墨住在這裡。
每天,不靠譜的事情還是會時不時的發生。
雖然有時候這神經粗線條的男人都會讓住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抓狂,但也會時不時逗笑顧念兮。
例如,今天早上的周子墨,就盯著一張雞窩頭,帶著一整間都被齊齊給尿溼了的襯衣下樓來。
說好的他要親手洗乾淨這件衣服,結果這男人竟然拿著馬桶刷刷衣服,弄得後來所有人看到他的襯衣,都不自覺的嘴角一抽。
再者,顧念兮不在家的時候,他會接替顧念兮給兩個寶寶餵飯吃。
小祖宗要是不亂跑,不亂動還好。
結果這一亂動,周先生就覺得自己對不準目標物了。
明明剛剛瞅著是小嘴,可勺子一湊上去就變成了耳朵,要不然就是圓嘟嘟的小臉蛋……
好吧,等周先生餵了一碗飯,這兩個小祖宗估計吃到的不過是幾勺。
其他的,都黏在他們的小衣服上面,不然就是小臉蛋上面了。
每次顧念兮回家看著自家的小祖宗那一整臉的飯粒,都有些認不出這還是他們家的小祖宗了。
再者,周先生還會在談家大廳裡趴下來,給兩個孩子當馬騎。
其實也是因為這兩個小祖宗實在是難以伺候好。
只要一不順心,這一個小祖宗哭了,另一個鐵定跟上。
周先生都覺得自己的耳朵會不會在周太太和談老大回來之前變成個聾子了。
為了免得自己備受魔音侵擾,周太太回來發現自己變得不帥,周先生就討好這兩個小祖宗,爬趴下來給他們當馬兒騎。
可他貌似忘記了。這兩個小祖宗都不是善類。
這不,前面坐著的齊齊正揪著周先生那頭因為周太太不在家,而無心打理變得非常蓬鬆的頭髮,後面的聿寶寶這拉扯著周先生趴下來不小心露出的內褲。估計,他是覺得這小褲褲和他家老子的很像。他想要偷一個,等著他老子回來給他當禮物。
「太子爺,這內褲不是你家談老大的,別這樣孽待我周太太買的東西成不?」
內褲都快要被聿寶寶給扯下來了,周先生對此表示鬱悶至極。
其實前一陣子他就聽談老大說過,他們家的聿寶寶最喜歡的就是玩內褲。
那個時候周子墨還不以為然。
不過他現在倒是信了。
這聿寶寶,和他老子一樣的變態。
專挑別人尋常都不會玩的東西!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