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蘇悠悠。
說完了這話,蘇小妞便自行趴著鑿洞。
很快,黑夜又降臨。
吃掉了今天那人送來的最後一口飯菜,兩人又靠在牆角的位置。
天黑了,看不清情況,這時候壓根不適合鑿洞。至於凌二爺身上僅存的那個打火機,早在蘇小妞給他手術的時候,點了火又將打火機的儲存液體的那一塊給砸開,燒著這個房間裡的幾個廢棄桌椅充當照明用的物體的時候用光了。
現在,唯有黑暗,如影隨形的陪伴著他們。
「蘇小妞,你要是冷的話,我不介意你靠在我的肩膀上!」
黑暗中,凌二爺的黑眸蹭亮蹭亮的。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同處在一個黑屋子裡。可蘇小妞不管吃也好睡也好,都在他的半尺之外。唯有遇到老鼠的時候,蘇小妞會揪著他的袖子哼哼唧唧的叫器著她的害怕。
可一個女人,在這樣的黑暗中真的不會害怕麼?
凌二爺知道,其實蘇小妞現在害怕的要死。
只是對於這個嘴巴一直都欠收拾的女人而言,她從來不知道嘴軟兩個字怎麼寫。
既然她不肯說,凌二爺也只好大方的邀請。
凌二爺覺得,現在自己就是宰相,肚子裡能撐船,還能撐的下蘇悠悠這嘴巴欠收拾的這大船!
可在蘇悠悠看來,貌似不是這樣。
他凌二爺的態度都表明「童叟無欺」了。
可蘇悠悠還是詫異的問著:「真的?不是靠了就需要對你負責麼?」
「負責,當然要負責!你要是用了我的肩膀的話,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負責我一輩子!」
對於凌二爺而言,他當然是費盡了心機想要成為蘇小妞的私人物品。
若是能一個肩膀的貢獻就換得自己想要的滿意答案的話,凌二爺是在在所不惜的。
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聽到凌二爺的話之後,凌二爺便隱隱約約的聽到蘇小妞朝著遠離他的方向又挪了挪,這才開口說:「那還是算了,不就為了暫時的一點溫暖麼,我用得著這樣傻乎乎的就將自己給賣了?本宮不稀罕!」
「算了算了,不用你負責總可以吧?我可就說了,這是我凌二爺這輩子首次開啟的無需回報式的饋贈活動,錯過一次後悔一輩子!」
好吧,蘇小妞的話雖然氣的凌二爺牙癢癢的。
可一想到這丫頭心裡的害怕,凌二爺還是將自己的肩膀給賤價出售了。
搞的他現在就像是在搞什麼促銷活動似的。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要是日後還討什麼要我對你負責的,我可不會承擔!」想想上次不就是因為駱子陽和他媽弄的難過狼狽,借用了他凌二爺一下肩膀麼?
就被他的「負責」兩個字牽著鼻子走了一天。
到最後弄到兩人在深山老林裡過了一夜!
現在想起來,蘇小妞都覺得頭疼。
所以這回,對於這姓凌的主動提供的上門服務,蘇小妞都要求來個「明碼實價」!
「知道了知道了,保證這肩膀不會索取你任何的酬勞成不?」凌二爺怕這蘇小妞再和自己唧唧歪歪,伸出手快很準的就拽住了剛剛逃的遠了的女人的手臂,一扯就將她拽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其實,他是特種部隊出身的。
黑暗沒光線什麼的,壓根就難不倒他凌二爺。
若不是身上這處傷口一直讓他處於發燒狀態,腦子不清醒的話,這個小小的房子真的能將他給關住?
將女人拽到自己的身邊還不夠,男人又伸手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頭上。
「靠在這兒吧,這裡比較舒服!」
他按著蘇小妞的位置,不是將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是按在自己的胸口處。
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吃頓好的,這對於一向嘴挑的男人而言,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再加上這身上還帶著傷,發著燒,幾天下來凌二爺已經瘦了一大圈。
而這肩膀上,瘦的沒肉。
他怕蘇小妞靠著,會磕的慌。
「我靠著呢,別抓著我腦袋裡,怪難受的!」
其實蘇悠悠也知道,這男人之所以不讓她靠在肩膀上,是怕她發現他身上瘦了。
既然這個男人選擇不讓她發現,蘇小妞自然也識趣的不會將這個男人極力想要隱瞞的事情給扯出來。
只是背地裡,她卻揹著他悄悄落淚……
因為在她印象中的凌二爺,風騷絕代,什麼時候需要被這些東西困著?
安靜中,她任由自己的淚水在臉龐上氾濫成災。
而男人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什麼,啞著嗓音問著:
「蘇小妞,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吱一聲?」
「吱!」女人沒多想,就是這麼一句。
「啪!」這一聲,是蘇小妞的屁股捱了一掌發出來的!
「幹什麼呢?不是你讓我吱一聲的麼?我現在吱了一聲,你打我做什麼?」再說了,女人的屁股是男人隨隨便便能打的麼?
那是親暱愛人才能動手的地方好不?
雖然她的屁股,凌二爺也熟透了。
可那是之前,現在他們已經分開了好久好不?
「我讓你跟我說話,誰讓你發出那樣的放屁聲了?」這男人說出來的,都是大道理。
反正只有他說的,才是對的。
蘇小妞這一回乾脆閉上嘴。
只是得不到蘇小妞的回應的凌二爺,又開始各種犯賤了。
「蘇小妞,我沒說你的嘴巴是屁股!」
這算是凌二爺的解釋?
聽的,蘇小妞都快要七竅生煙了!
要是他敢這麼說的話,你以為現在在德國學了一身功夫的蘇小妞會輕易放過他?
「蘇小妞,我也沒有說你的嘴巴臭!」
她沒回答,這男人又接著說。
而蘇小妞的心裡,又是各種詆譭。
她蘇悠悠沒嫌棄他凌二爺的嘴巴臭已經很不錯了,他現在倒是還來嫌棄她的?
這是要逆天的節奏啊!
「蘇小妞,我……」
就在凌二爺再度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蘇小妞乾脆啪的一下,將手掌給堵在男人的嘴巴上。
「你丫的不要開口,不然本宮真的不敢保證會對你作出什麼事情來!」
蘇悠悠的意思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氣,會將這個男人揍得連他親媽都不認識他。
可這凌二爺貌似不是這麼理解的,扯開了蘇小妞的手之後,他笑的聲音都在盪漾著。
「蘇悠悠,你想對我胡來是麼?」說到這的時候,凌二爺隨即又補充上這一句:「沒關係沒關係,現在黑燈瞎火的,你就算對我怎麼著都沒有人看得見。儘管放馬過來吧……啊哈哈哈……」
賤人,就是這麼的矯情!
連笑聲裡,都是他媽的矯情的笑聲。
「你要是再不把你的門牙收起來的話,我保證你回去之後一定要裝一副新的!」
這次,她蘇悠悠說的夠清楚了吧?
要是再敢他媽的給她蘇悠悠唧唧歪歪的話,她一定打的他滿地找牙!
好吧,這次凌二爺算是知道真的把蘇小妞被悶壞了,趕緊道歉:「那啥,我剛剛就是和你開玩笑,不要生氣嘛!」雖然他真的迫不及待讓蘇小妞在這黑燈瞎火的情況下把他凌二爺給怎麼著,到時候出去他也好要個名分什麼的。
可眼下,蘇小妞這暴走的節奏,還真的不適合提這些有的沒有的!
「知道本宮的脾氣,就給本宮收斂一點。不然,你家二兄弟要是因此喪命的話,就不要怪本宮無情!」
對於這開口閉口都是什麼「本宮」和「二兄弟」之類齷齪的話語的蘇小妞,凌二爺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以,他也只是樂呵呵的陪著不是:「喳,小的領旨!老佛爺不生氣了吧?」
「行,不過閉上你的狗嘴吧,本宮需要安靜?」
二逼青年也需要安靜的時候?
聽著,凌二爺的嘴角都直抽抽!
「老佛爺,那個容許小人在閉嘴之前再說一句成不?」凌二爺的態度還算可以,謙和有理的跟李蓮英同志差不多。
蘇小妞掂量了一下,便道:「準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老佛爺,那啥。您的罩子還在小人的身上,您的關愛小人無以回報,若是太冷的話小人願雙手幫您暖著……」
齷齪話說的還這麼有藝術感,連凌二爺這二貨都有些佩服自己對老祖宗遺傳下來的精髓能發揚到如此的地步。
可下一秒,凌二爺還沒有感謝完自己的八輩祖宗恩賜自己這藝術般的語言能力的時候,肚子上捱了一個拳頭。
「唔……」
凌二爺悶聲的吃疼著。
「要是再跟本宮油嘴滑舌的,下次這拳頭落下的地方可就不是肚子那麼簡單了!聽到了沒有?」黑暗中,女人叫器著。
「聽到了!」男人捂著自己疼痛不已的肚子,憋屈的喊著。
「你要喊‘喳,回老佛爺聽到了’。重來一遍,action!」
「喳,老佛爺奴才聽到了!」
「認罪態度還可以,本宮念在你是初犯,暫時饒了你。下次要敢跟本宮唧唧歪歪,小心本宮送你去見你的祖宗爺!」
「喳,老佛爺奴才聽到了!」
「好了,現在天色已晚,我們開始歇息。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挖坑行動在瞪著我們!現在,開始睡覺!」
「喳,老佛爺奴才聽到了!」
「……」
這夜,在凌二爺屈服在這很黃很暴力的威脅中,兩人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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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落心接到梁海的電話,是在這天的下午。
此時,她正在談逸南的辦公室裡碰到了劉雨佳。
不同於前幾次見到劉雨佳的熱心,這兩天的舒落心一遇到劉雨佳,就抱著能躲則躲的態度。
其實,舒落心也不確定那夜到底是不是劉雨佳的表舅。
更不清楚,這劉雨佳的表舅會不會將這些事情和劉雨佳說。
在這些混亂的想法下,舒落心壓根就不敢表露出太多來。更沒敢像是之前一遇到劉雨佳,就恨不得將她直接按到談逸南的身上一樣。
這對於談逸南來說,當然是好事一樁。
母親不愛亂折騰,他的日子終於好過一些。
可這對於劉雨佳來說,卻如同危機到來之前的預警一樣。
若是舒落心真的放棄她這個棋子的話,那也就意味著她劉雨佳在梁海那邊也失去了利用的價值。
而且,舒落心這個很明顯的轉變,也讓劉雨佳意識到那日自己的猜測可能成真。
可坐以待斃,真的不是她的風格。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掃了一眼走進談逸南的辦公室,發現談逸南不再辦公室,唯有她劉雨佳一人的舒落心就急匆匆的想要轉身走的舒落心,劉雨佳立馬站起來,三兩步上前擋在了舒落心的面前。
「伯母,怎麼來了不坐一會兒就要走?」劉雨佳的笑容,讓她看上去謙和而有禮,尊敬又不恭迎。
神態和言行舉止,她都把握的恰到好處。
真的比起人家奧斯卡金像獎的得主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南不在,我看就算了。我來就是找找他問問關於這次的那個合作娛樂公司的一點事情。」雖然劉雨佳的演技把握的極好,但舒落心看起來還是躲躲閃閃,明顯的在避諱著什麼。
「伯母,談總已經進入會議室一個鐘頭了,我看差不多就要結束會議出來了。我看您就在這兒等他一會兒吧,我給您泡杯咖啡,在這兒吃下午茶吧!」
劉雨佳拉著她的手,有著女兒的嬌羞,又有著別於常人的矜持。
這樣的她,實在讓人挑不出一丁點的毛病。
可舒落心卻因為她的熱情,弄的滿頭是汗。
若是以前,劉雨佳肯對她這樣的話,她肯定是求之不得。
因為這這也意味著,她和劉雨佳的革命關係又更近了一步。
可現在呢?
舒落心一見到劉雨佳,就感覺她好像知道了她那天晚上可能和她表舅……
換句話也可以說,現在是舒落心做賊心虛的表現。
總擔心,那事情被揭露出來,自己會成為他們這些人的笑柄。
「這……」本意上,舒落心當然是不想要留在這裡,和劉雨佳呆在一起,免得被她察覺到什麼的。
可劉雨佳表現的很熱情,她也不好意思推辭。
並且,在她這說不出推辭的時候,人家劉雨佳已經拉著她到了總裁辦公室的招待沙發處那一塊坐下了,還親暱的拉著她的手說:「伯母,您不用擔心,這兒的咖啡都是現成的,我很快就弄好,不用擔心麻煩的!」換句話說,劉雨佳將舒落心剛剛的推辭當成了是舒落心怕她麻煩。
這一句話,明顯讓舒落心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而劉雨佳也開始在邊上衝泡咖啡。掃了一眼舒落心現在戰戰兢兢在她面前的表現,劉雨佳的嘴角悄然勾起。
舒落心,原來你也有擔驚受怕的一天?
劉雨佳的長髮微微的垂散在自己的肩頭上,正好為她擋住了嘴角上這抹詭異的笑。
正好,舒落心抬頭看上去的時候,只見在熱氣騰騰間,劉雨佳無比耐心的攪動著手上的咖啡。
那場景,唯美中帶著讓人難以抗拒的溫暖。
甚至,連舒落心都不自覺的想著,若是這樣的女人當成自己的兒媳婦的話,那將來的家庭生活肯定也是溫馨的。
只是想到她的那個表舅,舒落心有些頭疼。
在這樣的情況下,舒落心琢磨了一番之後開口問道:「雨佳,你最近有沒有和你的舅舅見面?」
「我也沒什麼意思,就是隨口問問!」說了之前一句之後,舒落心又補充了這麼一句,但她卻不知道,這一句話就洩露了她慌張的事實。
「昨兒個才跟他吃飯!」其實不是吃飯,那老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應酬回來,就直接跑到她那邊,壓著她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快感得不到,可戲卻要做足。
所以這一天下來,劉雨佳不是累壞的,而是假裝累壞的。
「對了,表舅這兩天也跟我提起伯母您!」
說這話的時候,劉雨佳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舒落心。
後者,本來送到她手上的咖啡,正準備好好品嚐一口的舒落心卻因為她的這一句話,險些將咖啡給直接打翻了。
而濺出來的咖啡,正好落在她白色的套裙上,弄出了一大片的汙漬。
「伯母,您沒事吧!這可怎麼辦才好啊?有沒有燙傷?」看著舒落心那個狼狽的模樣,劉雨佳的心裡都快笑歪了。可表面上,卻和心裡頭的相差了十萬倍。那急切的口氣和拿著紙巾忙著給舒落心擦拭髒了的白套裙的樣子,好像她劉雨佳真的有多擔心這個老女人似的。
「沒有,我沒事,雨佳你別忙活了。這一套群有什麼,回頭我去換一件就是了。你還是坐下來,跟我說說話……就說,你表舅提到我做什麼。」
舒落心到底也是演技派的。
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將剛剛眸子裡洩漏出來的那些慌亂都很好的掩藏了起來。
這邊,還握著劉雨佳的手,說著那些客套話。
可這一番話在劉雨佳聽來,又是何等的虛偽。
這老女人,也就只有在這些她認為有利用價值的人面前才會表現的如此通情達理。
要是她看不上的,估計現在早就跟她發飆了,還管她要衣服清洗的費用吧?
每次看到這老女人虛偽的樣子,劉雨佳就忍不住想要好好耍耍她。
在這情形下,劉雨佳便笑道:「其實,表舅也沒說什麼!」
一句話,將剛剛的對話打回了原點。
而聽到這話的舒落心急了。
「怎麼會沒說什麼呢?」
那一夜,舒落心想來想去,和她發生了關係的人也就只有這梁海了!
這男人,難道真的什麼都沒說麼?
「那伯母您想要聽我表舅說什麼?」掃了這個老女人擔驚受怕的樣子,劉雨佳悄然一笑。
「這……我哪裡能想說什麼就能聽到什麼的?」
要是可以,她當然想要親自去問。
可這種事情,女人家真的不大好意思提起。
再說了,提起了她也怕將事情給鬧大。
「可伯母,您這麼說我就不知道您到底想要知道些什麼了!」劉雨佳仍舊帶著禮貌的笑,可這老女人的反映也將她心裡的猜測給證實了個七八分。
「這……」被劉雨佳這一番話給糊弄的,舒落心這回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難不成,真的讓她直接問這劉雨佳她的表舅有沒有提起和她在旅館過夜的事情?
舒落心的心,揪成了一團。
就在她琢磨著該怎麼從這劉雨佳的嘴裡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之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分割線——
「你幹什麼啊你!」這一日的清晨,凌二爺是在身邊女人大聲的叫罵聲中醒來的。
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他,貌似已經習慣了女人這樣罵街的起床方式,沒多說一句話廢話,直接將腦袋往蘇悠悠的懷中拱了拱:「蘇小妞,這裡還是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