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的,有一股子力道比她先於一步,將車門給拉開了。
之後來人,直接扼住了他的手臂,將她從車上給拉拽下來。
那樣的力道,沒有半點的憐香惜玉。
被拽下來的舒落心,連腿都是軟的。
可那人似乎也沒有要她自己走的意思,直接拽著人就往廢棄工廠裡頭拉。
她的手臂掙扎了兩次,有一次差一點讓她成功逃脫。
不過這樣的動作,也之間惹惱了拉著她的人,直接就抓著她那一把頭髮,直接往裡頭拖。
疼痛,再度讓舒落心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被拽進廢棄工廠裡頭的時候,舒落心發現因為這裡的露面是沒有鋪設水泥路面的,整個地面都是呈現原生態的坑坑窪窪。
被拽著到這邊的一路上,舒落心的襯衣和褲子,都已經被磨損,好些地方都直接被磨破了,露出裡面那保養的還算是不錯的皮膚。當然,也有些地方磨損的特別眼中,直接破了皮。
直接被拽進來的時候,舒落心被丟在了廢棄工廠的中間。
藉著工廠裡頭那微弱的燈光,舒落心看到了將自己拽進來的,是剛剛那個帶著鴨舌帽的司機。
將她丟在這頭之後,這人就直接沿著工廠左側的梯子,往上走。
直接走到第二層的走廊之時,舒落心看到這人兒走到一側,對著被黑暗籠罩的一道陰影說著:「人我已經帶到了!」
聽到他的話,那隱藏在黑暗中的陰影動了動,從那一側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舒落心才注意到,這二樓的走廊上還有一個人。
而且這人,舒落心並不陌生——談逸澤!
真的是談逸澤!
怎麼會這樣?
梁海不是說,最近談逸澤因為她在電視上曝光的那些東西,被軍委裡的人叫了去,現在應該不在a城,也沒有時間管她舒落心的事情才對!
可為什麼,她卻在這裡見到談逸澤?
難不成,梁海騙了她?
驚悚中,舒落心藉著這個工廠裡微弱的光線發現今兒的談逸澤並沒有穿上尋常出鏡率最高的橄欖綠,而是一身黑衣。從頭到尾的黑,怪不得她剛剛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居高臨下打量著她的談逸澤,並沒有直接開口說話。
可那涼薄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卻比利刃還要尖銳。
舒落心只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給人搜刮了一遍。
「談逸澤,你這是做什麼?大半夜的,把我弄到這裡來!」
不是沒有從談逸澤的眼中讀到殺意,但舒落心還是扯著嗓子吼著,就是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有些底氣,好和談逸澤抗衡。
「不將你弄到這,你怕是現在都跑遠了吧?」
終於,談逸澤開口了。
可有笑容,從他的臉上溢開。
但不知道是距離太遠了,還是其他的原因,總之這樣的談逸澤,卻讓舒落心看不透。
「我跑遠了?我沒想要離開這個城市!還有,我可告訴你,整個世界現在都已經知道你們談家都對我做了什麼齷齪事,聽說你還被上頭叫了去?現在所有的眼睛,都在盯著你。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免得到時候死的很難堪!」
將自己因為心虛想要逃跑撇的一乾二淨,舒落心現在反過來壓制談逸澤。
可她所不知道的是,最近這段時間,談逸澤確實因為她舒落心攪和出來的這些事情過得不是很好,前兩天還不得不去了一趟京上。
那邊的人,強烈的要求談逸澤為這件事情作出合理的解釋。可談逸澤當時只是強硬的丟下一句,這兩天他會給全國人民一個合理的解釋,就離開了。
這也是,今天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沒有離開?那這玩意是什麼?」聽到舒落心的話,談逸澤發出了一陣冷哼。
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此時的談逸澤,神情冷卻了下來。
這樣的他,才像是那個任何人都不敢輕易靠近的修羅。
隨著談逸澤的手一拋,一個東西丟在了舒落心的面前。
舒落心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從談逸澤手上丟下來的東西,正好是自己今天的動車票還有那張梁海給她辦好的身份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記得,這東西一直都放在自己的包包裡的嗎?
而且從上車到現在,包包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談逸澤到底是怎麼將這東西給擄了去?
可舒落心沒有想清楚這個答案的時候,談逸澤的聲音再度傳來:「至於您所當心的我的前途,怕您過分操心,所以今天我個人舉辦了一個小心釋出會。」
說這話的時候,談逸澤從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遙控器,一按。
舒落心後面,整個亮了起來。
突然出現的亮光,讓舒落心有些不適應。
更讓她惶恐的是,那處亮光出現的時候,還伴隨著如此的聲音:「不,那些我都是說謊的。遺產什麼的,我都得到了。那些不過是我撒謊,騙媒體大眾的!」
「這麼說,當然不可能給我直接帶來利益了。可你也知道,聲名顯赫的談家,除了一個功績顯赫的談老爺子之外,還有一個年輕的談逸澤!在談家,談逸澤所受到的關注程度,比談逸南也就是我的親生孩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連談建天,也就是我的丈夫,他的繼承人不二選擇,應該也是他。」
這聲音,如此的熟悉。
舒落心反映過來才發現,那是自己的聲音。
而順著這個聲音的來源,她看到自己身後有一個一百寸以上的大電視,上面正播放著一段錄影……
這路線,明顯就是在剛剛的計程車上。
這不,她的身上,還穿著自己身上的這一套衣服。
「談逸澤,你這是做什麼?」
舒落心抬頭,再度看向站在二樓走廊上的男子。
前方巨幅電視光亮的變化下,談逸澤的表情仍舊沒有過大的波動。
「做什麼?就做一些不該讓你過分操心的事情!也順便讓我們全國上下的人民,知道您這麼多年到底操碎了多少顆玻璃心。」說到這的時候,談逸澤還煞有介事的問道:「怎麼,現在感受如何?」
聽談逸澤的話,站在一側的鴨舌帽男子,不厚道的笑了。
從自己的頭頂上摘下那鴨舌帽,那人的嗓音變得有些奇怪:「我說,你怎麼就跟電視臺的記者一樣的煩人?你不知道,人家現在心裡頭可煩著?」
雖說,這男人的嗓音和之前一樣的動聽,可不知道為什麼卻多出了一股子陰柔。
就像,男人中參雜了不少女人的元素。
光是聽著這樣的聲音,舒落心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當然,沒有最驚悚的,只有更驚悚的。
當那個人摘下鴨舌帽的一瞬間,舒落心看到那人露出來的一張臉之時,驚恐萬分……
「這……」
舒落心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可始終,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舒女士,好久不見。」光影下,那張有著和談逸澤幾分相似的臉孔,正帶著笑和她打著招呼。
可看著這人兒的笑,舒落心沒有半點悸動,反倒是惶恐的往後退了幾分!
談妙文?!
他怎麼還在?
沒錯,舒落心認識談妙文。
想當年,談逸澤剛入伍的嘶吼,每次回家都是這人帶著談逸澤回來的。所以,談妙文到談家做客的次數也不少。
那個時候,談妙文正直年華,她舒家的那些表親,不知道拖了她多少次要給談妙文說媒。
對於這樣的人兒,舒落心又怎麼會陌生?
可談妙文不是早就死在十幾年前了麼?
他怎麼又出現在這裡?
而且,他的嗓音……
為什麼和剛剛車上的,有很大的差別?
將舒落心的一切反映都收進眼裡,談妙文的臉上也沒有多少起伏。
剛剛在車上的時候,為了免得被這個女人察覺到,所以他實現裝了變聲器罷了。
不過談妙文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出現竟然能給這女人如此大的反映。
「你……」
舒落心仍舊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只是保持著驚悚和恐懼並存的眼神,盯著談逸澤和談妙文看。
當舒落心陷入惶恐的時候,後方的銀屏上仍舊繼續播放著:
「你以為,我當年在談家鬧的那麼大,將談逸澤送到部隊去是為什麼?不就為了,讓這個礙眼的孽障能滾多遠就滾多遠,最好永遠也不要回來跟我們小南搶東西。可沒想到,現在他是平步青雲的在部隊裡,可他的媳婦卻來搶了。不過我現在也不需要擔心什麼了,前段時間我對著媒體那麼胡亂的一吹,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你看著,沒準過一段時間之後,談逸澤現在那個位置估計也保不住了。至於顧念兮麼……明朗集團的股市在媒體曝光之後,肯定開始浮動。到時候,我就直接回到明朗集團坐鎮,到時候這明朗集團還不是我的?」
掃了一眼電影片幕上的,談妙文又說了:「沒想到這麼久沒見,舒女士還真熱情,竟然送了我這麼大的禮物!」
嘴上是這麼說,但談妙文的眼裡竟是諷刺。
一番話下來,舒落心終於意識到,她上當了。
談妙文和談逸澤今天聯合上演的這場戲碼,就是為了讓她親口承認自己說了謊,並且是對談家別有居心。
可她,竟然還照著別人設下的圈套,傻傻的鑽了進去。
要是這段影片被撥出去的話,舒落心可想而知,前段時間她和梁海一起做的那些,都變得毫無意義!
且不說能不能扳倒談逸澤,怕是連自己最後的名聲都保不住了吧?
所以,她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一下子就爬到了大螢幕那邊,伸手想要用自己的身軀擋住正在播放的那段影片。
一邊,她還瘋狂的朝著談逸澤他們叫器著:「不,這絕對不是真的。我剛剛那是為了保命!」
可回頭的時候,她卻發現電視上的自己說完了那一番話,正在冷笑著。
那表情,可謂是真情演繹。
這樣的表情,你放到別人的面前說你這是在演戲,任誰都不相信!
「舒女士,我勸你還是乖一點。我這人現在的脾氣不大好,最聽不得女人這樣的叫嚷聲!」開口的是談妙文,聽著舒落心那尖銳的聲音,他用手掏著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的反感。
自從身子殘缺之後,他的聲音也和女人差不多的尖銳。
這也是,他反感女人聲音的緣由。
「不,親家表叔,你不要相信小澤的話,你知道我和小澤一直都不對盤的。所以你……」
舒落心雖然不知道,死去的談妙文為什麼又一次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但舒落心知道,這男人在談逸澤的心目中多少是有點分量的。
要是談妙文能站在自己這邊的話……
談逸澤應該不能拿她怎麼辦了。
至少,眼下的情形是這樣的。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這段時間她舒落心的做法,早已落進了談妙文的眼。
任她現在怎麼說,談妙文都不會相信的。
「澤,你還是儘快把你的話說完,我要讓那邊的人辦事。辦了事,咱們也好早點離開。不然繼續面對這張嘴臉,我可不能保證還能留著她的命給你!」
今兒個,談逸澤將舒落心將給他,只提出了一個意見。
就是,留住舒落心一條命。
談逸澤對舒落心恨之入骨,談妙文其實也知道談逸澤留著她一條命,不過是想要親手取了她的性命罷了。
「好。今晚按照你們喜歡的方法玩,但千萬別給我玩殘了。明天一早給我送到說好的地方,別折騰出別的么蛾子!」明天一早,還有很多人等著舒落心送上呢!
兩個男人對話的聲音音量並不小,所以舒落心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他們的對話。
這意思就是說,今晚上還沒有準備要她舒落心的命。這一點,讓舒落心多少有些慶幸。
只是她卻不知道,自從談妙文的身體變得殘缺之後,他的性格也扭曲了。
落入他的手裡,不怕死,只怕生不如死!
簡單和談妙文交代完之後,談逸澤慢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來到舒落心的面前之時,舒落心抬頭望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個男人很高,幾乎將她頭頂上所有的光亮都給遮擋住了。
「小澤,你聽我說,那真的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舒落心只想離開這裡,急切的想要辯解著什麼。
當然她也嘗試過拉著談逸澤的褲腿。
可談逸澤就像是躲著瘟疫一般的躲著她,黑瞳裡的嫌棄神情盡顯。
「舒姨,沒必要演戲了。我們之間那麼熟,再演下去只會覺得讓人噁心而已!」
因為談逸澤是背光而站,此時舒落心並看不到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正因為看不到,她也不知道現在的談逸澤情緒怎樣。
那種摸不著看不透的慌亂感,在她的世界裡徘徊。
而談逸澤呢?
沒有理會她還有什麼話想說,徑自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今晚麼?是給你準備逃跑的一個小小的教訓。至於今後,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先將你送進牢裡,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家人,一個個因為你而遭受懲罰之後,你就會被判處死心,斬立決!到時候,就由我親自送你一程!」
熟悉的男音,帶著不熟悉的冷漠。
陰暗中,舒落心只感覺,談逸澤就像是一個黑洞,準備無情吞噬一切的黑洞。
你可以設想,一個大活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到自己今後的安排,會是個什麼心情?
「談逸澤,你不可以這麼做!我是一個人,你沒有權利決定我的死活,你沒有權利主宰我的生命!」
舒落心跟撒潑一樣,朝著談逸澤大喊大叫著。
可看著這個女人被淚水溼透的臉,談逸澤只是冷哼著:「我沒有權利決定你的死活?那當初你殺我母親,對我母親下藥,導致她精神錯亂最後自殺身亡的時候,你怎麼沒有這樣的覺悟?如今,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半彎下腰,談逸澤掐著舒落心帶淚的臉龐,受傷的力道不斷的加大,就像是恨不得直接在這裡將她的臉給擰碎似的。
但他知道,對於舒落心這樣的女人,這樣的死真的太過便宜她了。
沒有讓她感受到萬念俱灰,沒有讓她享受過那種驚悚不安,對死亡一步步接近的恐懼,怎麼對得起他的母親在天之靈?
「你怎麼知道我……」
聽談逸澤的話,舒落心開始漸漸意識到,談逸澤今天有什麼不同。
以前談逸澤雖然對她有殺意,但還會收斂一些。
可今兒個的談逸澤,卻是志在必得的!
而且,他還能清楚的說出她對他母親是下藥……
這說明,談逸澤已經掌控了證據!
「沒錯。霍思雨已經全部招認了。關於你的罪行,還有那本日記的下落,她都說出來了。」
說到這的時候,談逸澤還不介意送上最後一個重磅訊息:「你是很詫異霍思雨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說出一切吧?我告訴你吧,是你送進去的那些東西,陰差陽錯的進了同個牢房的另一個人的嘴裡,導致那個人死亡。也讓霍思雨知道,你壓根就沒有讓她活著出去的準備。這叫什麼呢?好像叫做作繭自縛吧!」
丟下這話,談逸澤滿意的看到舒落心心如死灰的樣子,順便鬆開了她的下巴。
隨後,他朝著廢棄工廠的大門一步步的朝前走。
那鏗鏘有力的步伐聲,一遍遍的迴盪在這工廠裡。
當談逸澤消失在大門後的那一瞬,從不知名的角落裡突然竄出了很多黑影。
一個個的黑影,都對著舒落心的身體迸射出貪婪的光芒。
而且那種光芒,還是讓你頭皮發麻的那種。
舒落心覺得,他們想要得到的可不是她的清白,而是……
「喜歡就上吧。記得,留下一條命,別讓我不好交代!」
不遠處傳來談妙文那不陰不陽的嗓音之後,舒落心便看到那些剛剛還盯著她看的黑影,瞬間湧了上來……
「不……」
一聲驚呼,劃破這個郊區寧靜的夜。
可隨後,這聲響卻被吞進那座喧囂的城市中,有去無回……
——分割線——
「學些雷鋒,好榜樣,忠於革命忠於黨……」
琢磨了一番昨夜顧念兮的提議,羅軍寶覺得顧念兮說在談逸澤的面前唱這麼積極昂揚的歌曲,沒準會讓談逸澤對自己改觀。
當然,改觀什麼他是不需要,羅軍寶只想著讓談逸澤免去他隨同談逸澤到京上。
那邊可是他羅軍寶的老地盤,到那邊的話豈不是一切都露餡了?
所以,他再三琢磨,覺得顧念兮這個女人提出的建議倒是不錯,並最終予以採納。
見到一身軍裝的談逸澤出現在辦公室,羅軍寶就煞有介事的敬了個軍禮,隨後高昂的歌唱聲就從他的最終傳出。
談逸澤沒想到,大早上的沒從那個昏睡的女人身上佔到一點便宜,讓他很是鬱悶不說,一進辦公室,羅軍寶還給他上演了這麼一齣。
要不是長年累月的訓練讓他的心臟比其他人還要好些,怕是要出人命。
掃了一眼繼續高歌一曲的羅軍寶,談逸澤上前就對著他的椅子一踢,直接將椅子給踢翻了才說:「大清早的,腦袋讓驢子給踢了是不是?要是精神頭這麼足的話,直接負重越野二十公里。」
看著談逸澤那個面色鐵青的樣子,羅軍寶暗自將顧念兮那個女人給詛咒了百來遍。
正巧,在這個時候談逸澤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