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談老爺子終於看到顧念兮下樓了。
本以為,在樓上休息了一整個早上,顧念兮精神狀態應該會不錯才對。
哪知道,這丫頭下來吃了少許東西之後,又開始昏昏沉沉的窩在沙發上,一副就要睡著的樣子。
聿寶寶喊著顧念兮陪著他玩,都喊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
可這丫頭除了將聿寶寶的頭髮給弄亂,讓這小傢伙抱著他的小雞冠頭到處逃竄之外,別無其他。
至於談傾小盆友,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帶的孩子。
一個人躺在小床上,時不時的撓撓小耳朵,時不時又盯著談家大電視機旁邊那個唐三彩花瓶咯咯咯笑幾下,一個人就玩的不亦樂乎。
而看著連逗一下寶寶都蔫蔫的顧念兮,談老爺子有些擔心了。
「爺爺,我沒事!」
顧念兮打了個哈欠,又拽了個抱枕抱在懷中,繼續昏昏沉沉的。
然後,她又再心裡將談逸澤的八輩祖宗挨個慰問了一遍。
為啥?
她顧念兮今天會這麼黏黏的,還不是因為這老流氓?
將她給折騰了一整夜不說,早上離開之前還撂下了狠話,今晚要回來給她繼續「服務」。
這麼一番很黃很暴力的威脅下,她顧念兮能休息的好才是見鬼了。
「要是難受的話,我讓老胡過來看下吧。你這麼窩著,也不是個辦法啊!」這陣子,據說韓子時常上班遲到請假,顧念兮每天都一個人忙的團團轉。談老爺子看著也心疼。
可不知道顧念兮的累全都是拜談逸澤所賜的談老爺子,現在真的很擔心顧念兮的身體累出什麼問題來。
「爺爺,您真的不用擔心。我沒事……」又是打了個哈欠,顧念兮眨巴著乾澀的眼睛。
而在這個時候,談家大宅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什麼?」
顧念兮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接電話的談老爺子,發覺他在接到電話整個臉色都變了。
「好,我馬上過去!」
說完,談老爺子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顧念兮也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問道:「爺爺,出了什麼事情?」
「小南出事了,現在在醫院!」畢竟是談家的血脈,血濃於水這句話說的不假。一聽到這孩子出事,談老爺子的眸色變得有些凝重。
「小叔怎麼了?」
「好像是恣意報復,被人給捅了兩刀……」
說到這,談老爺子的情緒有些激動。
顧念兮趕緊讓劉嫂取來了談老爺子尋常吃的藥,扶著他在沙發上坐著。
「我不能在這兒待著,我要去醫院!」
談逸南現在母親在監牢裡,舒家的親人自從爆出舒老夫人的醜聞之後,就沒有和他再來往。現在,除了談家的人,壓根就不會有人去看他。
想到讓那孩子孤零零的呆在醫院裡,談老爺子有些於心不忍。
「爺爺,我去就好了!等您休息好了,我再讓逸澤帶您過去,好不好?」
談老爺子年歲高了,近些年心臟也不大好。
一激動,真的很容易出事。
顧念兮擔心,這談逸澤不在家,要是談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那……好吧!」
考慮到自己的身體,談老爺子最終只能接受了顧念兮的提議。
再怎麼說,這個時候家裡已經倒下了一個。要是他再倒下的話,豈不是給孩子們添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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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劉嫂照顧好談老爺子,顧念兮就出發了。
到醫院的時候,顧念兮得知談逸南的手術已經結束了,目前也脫離的生命危險,便趕緊先給家裡打了電話,讓談老爺子放下心。
這之後,她去了談逸南的病房。
此時的談逸南,臉色很蒼白。
這樣的病態白,貌似從未出現在這個男人的臉上過。
談逸南雖然不像談逸澤那樣,壯如牛。但談家男子身體基因不錯,所以在顧念兮認識談逸南的這幾年,還沒有見他出現過這樣的神色……
「念兮……」
「念兮……」
談逸南喊了好幾聲她的名字,起先顧念兮以為談逸南已經清醒過來。
可上前看了好幾次,談逸南的眼睛始終緊閉著……
他還沒有清醒,卻一直喊著她顧念兮的名字。
這意味著什麼,顧念兮不想去深究。
此時,顧念兮更多的是感傷。
曾經的談逸南,在學校裡是財經系的四大才子之一,再加上有著好容貌和家世,曾經的他一度成為各大系花追求的物件。
那時候的談逸南,青春張揚而迷人,前途也是無法估量的。
可現如今……
看著躺在病床上,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著臉的他,顧念兮更多的是感慨。
感慨生命無常,感嘆世事難料。
而造就談逸南一切悲哀的,都是那個溺愛他的母親。
是的,若不是舒落心,現在的談逸南不會淪落到離了兩次婚,在本市連一份差不多的工作都找不到。要不是舒落心,談逸南也不會躺在這裡……
剛剛到醫院的時候,顧念兮就打聽了一番談逸南到底是怎麼受傷的。
送談逸南過來的,是當時的目擊者之一。
據他說,當時談逸南正在施工現場檢查作業,有一男子急匆匆的朝著談逸南跑了過去揮刀,嘴裡喊著要替她的女兒陳麗娜報仇!
陳麗娜!
顧念兮記得,這個名字她從談逸澤的嘴裡聽到過。說是舒落心當時在監獄裡害死了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就是陳麗娜。
而這個朝著談逸南揮刀的男子,恐怕就是忍受不了喪女之痛的陳麗娜的父親。
因為舒落心已經被法院逮捕,並且拘留等待庭審的關係,他無法直接找到那個女人報仇,只能找到了舒落心的孩子談逸南下手……
看著到現在還昏迷的談逸南,顧念兮真的有些心疼他了。
這種心疼,其實和愛情無關。
她只是單純的覺得,舒落心犯下的罪行不應該由談逸南來揹負。
看著談逸南被汗水溼透的額頭,顧念兮伸出了手……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身後傳來了熟悉的男音:
「兮兮?」
「老公,你怎麼來了!」
看到身後是風塵僕僕趕來的談逸澤,顧念兮又驚又喜。
老實說,她還真的不怎麼喜歡呆在醫院。
「爺爺打電話給我,說是你單獨在這邊。怕你無聊,我就過來了……」嘴上說的很勉強,可眼尾的餘光他還是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談逸南。
確定他真的沒事之後,顧念兮感覺到這男人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也明顯的放鬆了許多。
其實,雖然恨舒落心,但談逸澤還是將談逸南當成了親弟弟看待。
嘴上得理不饒人,可談逸南出事了他還是會過來,雖然他還為自己扯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老公,我怎麼發現後面有頭大灰狼要啃你!」看著這男人彆扭的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意,顧念兮玩興大起。
「什麼大灰狼?」
起先,談逸澤還沒有察覺到這丫頭到底是個什麼意思。等到他察覺到她眸子裡那抹狡詐之時,便知道這丫頭是在打趣他了。
當下,談大爺照著某女的小屁屁,狠狠的拍了下。
疼得,某女只能捂著自己的小屁屁,一臉的鬱悶。
可對於有仇必報的談少而言,你覺得這麼一掌就能將之前的戲弄一筆勾銷麼?
看著某女一直裝的很委屈的揉著自己小屁屁的手,談逸澤的眸子微眯了起來。
「這爪子……剛剛貌似碰了他的臉吧!」
不愧是談逸澤,眼風一掃,淒厲之色瞬間驟現。
而被盯著的顧念兮,一時間感覺到好像有無數把小刀子扎著她揉著屁屁的手。當然,還有幾把刀子錯傷無辜,戳在了她的小屁屁上!
「老公,你生氣了?」
察覺到談少情緒變化的顧念兮,意識到了不對勁。
當下,她很想狗腿的巴結一下談少,像是尋常在家裡親一個什麼的,這些都能瞬間降低談逸澤的火氣。
可無奈,他們現在所在的病房,醫護人員進進出出。
顧念兮的臉皮再厚,都不可能跟城牆似的,當著其他人的面卿卿我我的。
「不,我沒氣!」
這是談逸澤的回答。
可聽到他的回到的顧念兮覺得,談少這絕對是醋缸打翻了。
你看這一臉的怒色,不是生氣是什麼。
「老公,生氣要說出來。老是憋著,會長出那什麼……啊,羊尾!」
說完這話,顧念兮便迅速的捂著自己的小屁屁往後躲。
果然聽到這話已經迅速反映過來的談少一下子就朝著她顧念兮亮出了「獠牙」!
那凶神惡煞的樣子,讓顧念兮一番鬱悶後怕。
早知道,她就不學著蘇小妞調戲人了。
這蘇小妞調戲人家凌二爺可能沒啥問題,可她顧念兮這邊調戲了談少的話,估計要出人命了!
「顧念兮!」
這臭丫頭,好的不學,竟然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今天他要是不好好收拾她一頓,他就不姓談了!
會想到這,談逸澤再度往顧念兮的身邊撲去。
兩人追逐著先後跑出了病房,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那個人兒,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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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真的不敢了!」
好吧,比起談逸澤,顧念兮真的算是小短腿。
沒幾下,就被活捉了。
本來以為路過的人很多,談少應該不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家暴才對。
可現在被捉,還被夾在他的腋窩下,顧念兮真感覺自己活得很窩囊。
「不敢?我看你的小狗膽功能還挺齊全的!」
某位大爺像是沒有聽到她的求饒,將她夾在疙瘩窩下就開始到處走。
這是s區總院,到這裡來的不少都是認識談逸澤的!
你看看現在,每個和他們打完招呼的人,哪一個不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老公,原諒我這色膽包天。您就行行好,把我放下來成不?」這麼夾在疙瘩窩走一圈的話,她顧念兮今後真的不用出來了,太丟人了。
見人家談少壓根就沒有那方面的打算,顧念兮只能再度開口:「老公,您就算不為我這色膽包天的考慮,至少也為了您高大威武的形象考慮下,對吧?」
或許是覺得顧念兮這話說的有些道理,談逸澤這回將她放下了。
雙腳再次觸及地面的瞬間,顧念兮欲哭無淚,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可沒過一會兒,她的腰身又被握住了。
纏住了她的腰身的,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誰。
除了談逸澤,還有誰大白天的會這麼掐她?
「談逸澤,你再怎麼掐下去我的腰就要報廢了!」
被掐得有些惱火的顧念兮,朝著男人嚷嚷著。
可談逸澤卻雲淡風輕的掃了她一眼,道:「報廢了不是更好嗎?這樣,你就不會詛咒我長……羊尾!」
聽到談逸澤最後拉長了音調的兩個字,顧念兮只能在心裡畫個圈圈將自己給詛咒了。
為啥?
還不是因為她明知道這談大爺在這一方面很小心眼,卻還是不怕死的踩了談大爺的尾巴。
現在好了,談大爺真的炸毛了!
她,也要遭殃了!
「談少!」
「談少好!」
就這麼被掐著腰走了一路,路上顧念兮看到很多人都和談逸澤打招呼。
看著人家談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對著那些人回禮,顧念兮真覺得談逸澤這就是典型的衣冠禽獸!
表面上看上去正兒八經的和別人說話,看上去要多正派有多正派似的。可背地裡卻死命的掐著她的腰,這都快將她的腰給掐斷了好不?
「老公,你說小叔受傷的這事情,要不要通報舒姨一趟?」
走過了長廊之後,顧念兮突然諂媚的和談逸澤說。
這一句話,倒是讓談逸澤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個提議不錯!再怎麼說,她兒子受傷了,她應該知道的,對不?」
談逸澤說著,還真的笑了。
那無害的笑容,看起來真的像是在為舒落心考慮似的。
但只有提出這個建議的顧念兮清楚,這位大爺到現在還沒有將人家舒落心被斃了,不是不想要她的命,而是覺得讓她那麼死了真的太簡單了。最起碼,應該讓她接受一番她的至親之人因為她受到傷害之類的。
而眼下,談逸南正好符合這一點!
「那好,我就挑個良辰吉日,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對顧念兮的提議頗為滿意的談逸澤,鬆開了她剛剛一直掐著她腰身的手,作為獎賞。
終於從鐵臂中掙脫的顧念兮,這才感覺自己像是活過來了。
不過為了達到這麼個好效果,那是用連續出賣了兩個人換來的。
「還不快過來?」
本為了發洩自己對談逸澤的不滿,而選擇不跟他繼續朝前走。哪知道,男人走了兩步就立馬察覺到了。
掃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用瞪大眼睛表達怒火的顧念兮,談逸澤對著她伸出了手。
對自己這無比齷齪,賣人求不掐的行為也感到唾棄的顧念兮,看到了談少對自己伸出來的手還是動搖了。
最終,女人還是狗腿的跟上去了。
對於談逸澤的懷抱,她一向沒有什麼招架力……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還有一番對峙之後,最終的決定由談逸澤留下來看守談逸南。而顧念兮,則被談逸澤派來的羅軍寶給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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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兮,你們公司裡上班的,都是什麼人?」
坐在羅軍寶這開出了賽車速度的桑塔納上,顧念兮的胃各種翻滾。
更為可怕的還是自己身邊這位大老爺們羅軍寶。
這羅小爺一改前幾次一見面就吆喝大聲吼叫的德行,走起了抒情路線。
整個車上放著一首纏纏綿綿的輕音樂不說,他連說話的那個德行都是各種小心……
聽的,顧念兮都以為這貨幾天不見,換了一個大腦構造。
「我們公司上班的當然都是精挑細選的人才,怎麼你想找工作?我可告訴你,想進明朗的人多了去了。你別把心思打到這上面來,那是你遙不可及的夢想。」這倒不是顧念兮吹牛。
明朗聘請的員工都是精挑細選的,像是羅軍寶這樣沒有專業技能,又沒有工作經驗的人,明朗是不會聘請的。
「你先給我停在路邊一下,我要去吐一會兒!」
顧念兮本來就暈車,被羅軍寶這麼牛掰的車技一晃,簡直難受急了。
可羅小爺卻不相信她的話,死活說著:「顧念兮,我就問一下,你至於這麼打擊報復我麼?」
就是打聽一下他們公司的人,又不是直接找她顧念兮要工作,她至於要用「吐」這樣的字眼來埋汰他麼!
羅小爺覺得,自己那脆弱的心靈深深的受到打擊。
前一陣子,在明朗集團被當眾強吻不說,現在他只是想要套一套顧念兮的話,看看強吻了他羅小爺的那個女土匪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哪知道人家顧念兮竟然這麼不留情面?
「我真沒騙你!」
顧念兮說完這一句話,就「哇」的一下,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