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農曆臘月正月二十四,陽曆2月21,雨夾雪。
午後,蕭冉的閣樓下,一個圓腦袋、左手少了兩根手指的小胖子領著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從樓道內走出。
「這天氣真怪啊,我們來的時候下的是雨,現在竟然變成雪了,而且還這麼大。」女人望了望飄雪的天空,撐開了一把紫色的傘,另一隻手緊緊的挽著身邊的小胖子。小胖子沒有回話,而是用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掏出了根菸,在傘下點燃。
「你怎麼了?」見小胖子神色有些失落,女人不解的問道。
「小慧,蕭冉這病還能好了嗎?」小胖子說話了,但神色卻變得更加的沮喪。
聽到小胖子這麼一說,女人的神色也暗淡下去了,邊嘆氣邊往小區門外走,說道:「唉,這都兩年了,她一直都是這樣,她對李毅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或許當初她就不應該辭職,你沒有發現,自從她辭職以後,整個人更沒精神了,就這麼整天的關在家裡,要不是咱倆經常過來的話,她可能一個人也見不到了。」
突然,小胖子停下了腳步,蹲在了地上。
「何尚,你怎麼了?」女人會意的蹲在了小胖子的身旁,連忙用傘護住了他的身體。小胖子將頭深埋在膝蓋上,肩膀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抖動起來。
「何尚,李毅都走這麼久了,你別這樣了,要不哪天咱倆去公墓看看他?」女人憐惜的摸了摸小胖子的小平頭。
「那只是一個空幕而已……我兄弟不再那裡……」說話間,何尚重重坐在了雨水和雪水堆積的地面上,一行熱淚,順著他圓圓的臉龐流下。
雪,更大了,像鵝毛,伴著呼嘯的北風,洋洋灑灑的落在了那把在風中搖曳的紫傘上。
「何尚,你起來,地下涼……」叫小慧的女人放在了傘,於此同時,也湧出了淚水,心疼的拽著和尚的手臂。
「小慧,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說話間,和尚重重的躺在了地上,將手中的煙放在嘴裡,任憑風雪的洗禮。
雪花落在煙紙上,瞬間化成了一大片的水跡,浸溼了正在燃燒的菸頭,火焰就像和尚腦中的李毅一樣,瞬間熄滅。
「何尚……」女人也坐了下來,抽泣的說道:「你已經對得起李毅了,為了他,你已經失去了兩根手指,現在還要失去身體嗎,這麼冷的天,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別管我!」和尚突然坐了起來,雙眼充滿怒火的看著小慧。突然,和尚可能覺得自己的態度有點過分,於是穩了穩情緒後,對著小慧低聲的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真的沒事。」
「好吧,我先走,但你只許在這呆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