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男子明顯被方景洪的這番話弄的一愣,但既然方副廳長都發話了,不敢不從,於是只好悻悻的退了出去。
「小黃,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看著兩名男子離去後,方景洪又對著一旁的黃隊長說道。
此時的黃隊長已經從李毅突然闖入的震驚中清醒了過來,但聽完方景洪的這番話後的表情卻突然變得猶豫起來,「這……」猶豫了一下,黃隊長似乎有話想對方景洪說,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小黃,回去吧。」方景洪再次說道。口氣雖然溫和,但卻傳達出了一種不可置否的意味。
「好吧……」黃主管緩緩的站起了身,繼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李毅,隨即不再猶豫,大跨步走出了門外。
別墅的客廳內,此時就只剩下李毅和方景洪了,但兩人卻誰也沒有主動的去說話,偌大的客廳,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當中。
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終於,李毅還是沒有在這場冷戰中佔據上風,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口氣中已沒有了之前在與方景洪通話的過程中的火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無奈,淡淡的問道:「我們的事情,為什麼要把倩倩捲進來?」
方景洪深深的閉上了眼睛,過了良久,他從茶几上的煙盒中掏出了根菸,可就在這時,李毅卻真切的發現,方景洪在拿出煙的時候,小手指竟然在不經意間顫抖了兩下,而且還是那種本能的顫抖。
「其實我也不想把一個無辜女孩捲進這場是是非非當中,但我沒有辦法了。」方景洪深深的吸了口煙,夕陽的餘暉透過鋁合金的窗戶,散落在了他的滿頭花白的頭髮之上。
有那麼一瞬間,李毅忽然發現,往日那個目光炯炯有神的方景洪,在今天,雙目竟然變得空洞了起來,加上那餘暉下的銀髮,李毅的心砰然的抖動了一下,但同樣是瞬間,對於方景洪拿倩倩威脅自己的事情憤慨便再次襲遍李毅的全身,於是李毅口氣帶有著一絲濃濃的怨恨說道:「我這輩子敬重的人不多,屈指可數,但你卻算得上一個,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你為了得到陳偉光揭發張向平的證據,竟然能夠把倩倩捲進來,你還是方景洪嗎?你還是那個秉公執法的方景洪嗎?你這樣做,又和那些你痛恨的貪官匪徒又有什麼區別呢?」李毅的這番話說的很重,句句的穿刺著方景洪的心臟,的確,在這件事上,李毅佔有著絕對的理由去質問方景洪。
可是,方景洪接下來的一句話,卻令李毅感到了萬分的詫異,方景洪的這句話很短,短到只有六個字。
「我沒有時間了。」
方景洪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緩緩的伸出了他那雙厚實但卻佈滿了皺紋的大手,握住了李毅的胳膊。
起初的時候,李毅並沒有聽明白方景洪這句話的含義,但通過剛剛在別墅門外攔截自己時的那兩名男子的回憶和黃隊長走時的表情,李毅頓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於是試探性的問道:「難道,是有人想害你?」
方景洪默默的點了點頭,繼而發出了一聲輕嘆,說道:「李毅,你說的對,我不該拿倩倩來要挾你,不過我這麼做,自然會有我的苦衷,我現在已經得到了準確的訊息,總公司在國際請了一批頂尖級的高手,準備來殺我,如果我不能在短時期內將總公司和張向平等人繩之以法的話,那麼,我就一定會死於非命,我死了不要緊,但我死後,總公司和張向平怎麼辦,還會有人肯不惜代價的去制裁他們嗎?他們罪大惡極,難道要永遠的逍遙法外下去嗎?」頓了一下,方景洪將菸頭在菸灰缸內用力的碾了幾下,接著說道:「李毅,我知道,陳偉光已經將一些足夠使張向平身敗名裂的證據交給了你,可你卻為了陳偉光的安危,遲遲不肯將那些證據交出來,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通過倩倩來威脅你了,但你也知道,倩倩在失蹤的這兩天,其實一直是和黃隊長在一起遊玩的,對於她來講,這也算不得什麼傷害。」
當聽完方景洪的這番講述,李毅這才算是恍然大悟,感情方景洪已經明確的知道了自己的手中已經有了揭發張向平的證據,更讓李毅驚奇的是,總公司現在竟然開始蓄謀暗殺方景洪了,而且請來的還是來自國際的暗殺組織,想必一個能夠讓公安廳副廳長感到自危的組織,定然會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組織,漸漸的,李毅對於方景洪的憤慨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為方景洪捏著一把汗,若是方景洪真的在哪天被人暗殺了,到時候別說搬倒總公司了,就連自己,都是極有可能在方景洪遇害之後,被總公司斬殺。
的確,正如方景洪所說,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的交出證據,使方景洪想盡一切辦法先去搞定張向平,這樣一來,總公司的保護傘也就沒有了,方景洪才能快速的打掉這個在本省的地下經濟縱橫多年的總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