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那時開始,他開始對當初自己教導徒弟的格言有些後悔了,但為了避免徒弟在日後的生活中吃虧,他還是沒有收回這句話。
直到姜老徹底洗手做起了白道的生意之後,他的心性已經由當初痛失愛妻愛女中發生了質的變化,現在的姜老,只是一個喜歡古董喜歡養鳥的老人而已。
最後交代一點,姜老之所以對嬌嬌非常的喜愛並且曾多次想認嬌嬌為乾女兒,正是因為他發現嬌嬌無論從性格還是外貌,都和他當初死去的女兒十分相像,最為巧合的是,她的女兒的名字也有一個「嬌」字,姜老曾無數的問自己:「如果女兒不死的話,現在也和嬌嬌的年紀差不多吧。」
「三兒,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會記得這句話。」姜老笑的依然慈祥,但心中卻生出了一個念頭,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將餘賀的心性改變回來。
「師傅對我說的每句話,我都會牢記在心的。」餘賀回道,剛剛生出的邪念,依舊充斥著他的大腦,平時的餘賀絕對是一個好人,但今天,在面臨著有可能與李毅做的那筆巨大的交易面前,他卻忽然動起了歪念頭,也許,這就是人的本性。
餘賀清楚的知道,儘管姜老已經退出江湖多年了,但姜老的勢力依舊是可以發動起來的,別的不說,單說姜老目前僱傭的那兩位保鏢,他們可是在世界範圍內的保鏢界都赫赫有名的兩個能人,如果姜老肯出錢呼叫這兩名保鏢,到時候把李毅的古董以強硬的手段奪取過來,想必一定會節省下一筆天文數額的鉅款。
「好,那我問你,當年我對你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做什麼的?」姜老現在已經徹底的看穿了餘賀的內心世界,神情自若的問道。餘賀是跟著他長大的,他有信心抓握住餘賀的思維,從而將他那剛剛生出來的一點邪念扼殺掉。
「那時您做軍火生意。」餘賀想也沒想的回道,他之前沒有撒謊,和在一起姜老的點點滴滴,他都清楚的記得。
「很好,那我現在是做什麼生意的?」姜老接著問道,笑容依舊的慈祥。
「古玩啊。」餘賀本能的說。
「好,那你覺得,是現在的我更讓你感覺到親切,還是當年的我讓你感到親切?」姜老繼續問道。
「這……」餘賀猶豫了,不經意間,姜老的這句話刺痛了他那顆自幼便成了孤兒的脆弱心靈,十多年前的回憶,開始重現在腦海。
當年,姜老還在從事軍火生意的時候,對待他的三名徒弟可是非常的不善,一旦有人犯了哪怕是一丁點的錯誤,輕則換來姜老的一頓呵斥,重則換來一陣嚴厲的毆打,要不是姜老將他們養大的話,這三人恐怕早就離姜老而去。姜老對待三名徒弟的態度轉變準確來說是在搞起了古玩商場之後,從姜老打算開始漂白開始,他就對徒弟越發的關心了起來,從生活起居到吃喝穿戴,可以這麼說,姜老對他們的關懷無微不至,就像一個慈愛的父親一般,也正是從那時開始,餘賀對姜老才開始發自內心的尊重了起來。當然,姜老的大徒弟沒有感受到姜老父愛般的光輝,因為早在姜老漂白之前,他已經死去了,死於一場和蘇聯黑道分子軍火交易的矛盾之中。
「現在的您更讓人感覺到親切……」回憶漸漸散去,看著姜老那慈愛的眼眸,餘賀說。可能現在就連餘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雙眼,正在由剛剛的血紅,逐漸恢復成了原色,因為他已經領悟到了姜老問出這個問題的含義所在。
「你覺得一個人讓人感覺到親切好,還是讓人感覺到恐懼好?」見餘賀身上的戾氣逐漸散去,姜老乘勝追擊。
「親切……」餘賀說。剛剛的邪念開始從他的腦中淡去。
「這就對了。」姜老說完這句話後,忽然大笑了起來,繼而拍了拍餘賀的肩膀,道:「當年師傅教你們那句話是錯誤的,從今天起,你要向我保證,永遠做一個正常的商人,在保證自己不吃虧的同時,切忌一句話,不可以害人,因為老天是有眼的,你今天犯下的錯,沒準明天就會受到懲罰。三兒,你明白師傅的意思了嗎?」
「師傅,您別說了,我懂了。」說完這句話後,餘賀陷入了沉思當中,姜老剛剛的那番話,雖說簡單,但卻真真切切的洗滌了他那顆稍微渾濁的心靈。
「好孩子。」姜老滿意的笑了笑,看著餘賀的眼中,充滿著成就感。可以這麼說,他的一席話,將自己愛徒拯救了,從此以後,餘賀成為了一個真真正正的男人,起碼,光明磊落。
餘賀有一盞明燈,這盞明燈,就是經歷過人事變遷、滄海桑田的姜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