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秦帝只好按捺住自己的鬱悶,坐在了何老頭的對面。
何老頭似乎勝券在握,又似乎漫無目的的樣子,直接就給秦帝倒了一杯清茶,一邊說道:「這可是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啊。一般的大紅袍都不正宗,只有那母樹長出來的才正宗。呵呵,不過以你現在的能耐,想要喝這種茶,應該不難。可惜,有些人是再也喝不到了。」
秦帝看著何老頭,等待他的下文。
何老頭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了幾分冷厲:「早年間就有人對我說,你是一個禍害,留你下來,遲早會壞事的。不過,看在我女兒的份上,我才沒有要你的性命,只是把你發落了,卻是沒想到,今時今日,那話果真是應驗了,還真的是你破壞了我們的大事。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秦帝對自己身世裡還有不解的迷惑,此刻聽到何老頭主動談起這事情來,不由得心頭一動,順勢問道:「這麼說我當年成為孤兒的事情,真的跟你有關?」
何老頭嗯了一聲:「可以說有關,也可以說沒關係。」
秦帝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爺爺一直以為你是他值得信賴的人,他從來都沒懷疑過你。甚至,在我打聽到我身世跟你有關的時候,他還給你開脫。沒想到啊,你居然是這種人。」
何老頭淡淡說道:「我是什麼人,還不需要你來說什麼,你還沒這樣的資格。你要是想聽故事的話,就安安靜靜的。要是不想聽的話,也隨你,我正好懶得多費口舌。」
「好吧,你說。」秦帝皺眉,不知道老傢伙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也許,他是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所以才會這麼閒暇的跟自己扯一扯閒篇。既然你要扯,那你就隨便扯好了。秦帝心情慢慢平靜下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何老頭笑了起來:「不錯,這才有個聽眾的樣子。聽眾越好,我越是容易發揮。」
秦帝;「……」這傢伙八成是失心瘋了,怎麼看不出他還有客串說書先生的嗜好。
「這話從什麼地方說起呢,年紀大了,思想就有些跟不上了。哎,反正就隨便扯扯吧。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生了一場大病,病得不輕。說來也不相信,我那個時候感覺到很恐懼。你肯定奇怪,我是身經百戰的人,是從死亡堆裡爬出來的,怎麼會恐懼?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那一次,我離死亡是那麼的近,我是那麼的恐懼。也許,是我養尊處優,也許,是我耽於享受。不管是什麼原因,我不得不承認,我變了,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秦帝能從何老頭的話語之中感覺出他的愧疚,他的無奈,還有他的鬱悶情緒。可是,他不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是讓人難堪的沉默。終於,還是何老頭打破了沉寂,他苦笑起來,說道:「那次的經歷讓我知道,只有活著,才可以享受,才可以不恐懼。所以,我要活著,我要活得長久。這個時候,我才能理解秦始皇的那種心情。時間不等人啊,我們是跟老天爺爭奪壽命,我們這是要逆天而行。就在我茫然無措的時候,我認識了薛春嶽。」
「你認識了他?所以,你就跟他合作了?」秦帝的眼神之中帶有幾分譏誚。
何老頭笑了起來:「你大可以嘲笑我,我無所謂。因為,我連我自己都嘲笑我自己。我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居然想要追求長壽,這一點,我就覺得很可笑。我認識了薛春嶽,從他那裡,我知道了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長壽的辦法。他給我展示了很多很多的東西,我知道了紫微文明,知道了這個文明的燦爛與悠久。只有這個文明,才可以讓我長壽,讓我活下去,讓我成為真正的老不死。」
「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嗎?你不能。總之,在那一刻,我真的是動心了,我被他畫出來的遠大前途給打動了。多麼讓人心動的未來啊,我們可以活很久,有強大的力量,可以一直享受。我真的很希望這一天可以成真。」何老頭眼神之中露出幾分狠辣,「可是,是你毀了這一切。你這個多管閒事的傢伙,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把我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為什麼?我距離成功就差那麼一丁點的距離了,你為什麼要毀了這一切?!」
秦帝默然,他看著何老頭,眼神有些憐憫。這個經歷了很多風雨,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頭,此刻居然是那麼的怯懦。因為怯懦,籠罩在他身上的光環就暗淡許多。說到底,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何老頭看著秦帝,神色冷酷;「你毀了我的一切,所以,我就要你難受,我要殺光你的親人,然後親手殺了你,我要看著你痛苦,看著你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