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下牆頭回到家裡,心裡犯嘀咕,丈八石碾可是不輕啊!周邊幾個村子也沒有類似這麼大的!他從哪裡弄來呢?又怎麼搬運到這山裡呢?
幾日過去了,他天天夜裡趴在牆頭觀望偷窺,一直沒什麼動靜。
月裡十六的晚上,月亮地兒慘白慘白的。
他吃完晚飯和婆娘親熱了一下,待天徹底入夜了,他又趴在牆頭去偷窺老劉家。
結果他剛爬上牆頭,就看見那個年輕小夥子在敲門。
老劉出來門開門,滿臉堆笑。
這次他藉著通亮的月亮地兒徹底看清了,老劉笑得實在太假了!
年輕小夥說石碾已經來了,讓他告訴放哪裡合適!
老劉說放在牲口棚邊上就行。
年輕小夥轉身出了院門,不一會,讓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生了!
一個丈八石碾,離地尺高,竟然漂浮著進了院子,直奔牲口棚而去!
他瞪著眼睛看,心裡和腦海中一片空白!
但是接下來生地事情,讓他更加吃驚。
年輕小夥佇立在院門外,石碾在牲口棚旁邊剛剛停止,就聽老劉說了句,哎呀!這麼沉的傢伙,沒把你們壓死啊!?
話音剛落,石碾撲通一聲砸在地面,血水順著石碾邊緣不斷汩汩流出。
年輕小夥倏忽一下站在了老劉跟前,老劉不慌不忙地又說了一句,你能站起來走路?
年輕小夥身形一矮,衣服褲子堆在地上。一隻兩尺長的黃鼠狼竄出院門,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老劉哈哈笑著進屋了。
他趴在牆頭許久許久,也不知道是不敢動,還是根本就忘記了動。
轉眼間臨近年關了,各家各戶由於收成不好,有的幾乎揭不開鍋了。
老劉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挨家挨戶送糧食,說是過年了,村裡人收成都不太好,他實在看不下去同村相親受苦,特意來相助。
村裡人感激涕零,都說老劉人好心善,將來必有好報!
他是老劉的鄰居,自然好處得到的也是最多了。
大年三十兒的晚上,家家戶戶歡天喜地,張燈結綵,人聲鼎沸。這是村裡一年之中最熱鬧的一晚,年年如此,今年也不例外。
他去老劉家拜訪了一下,順便又拿回來了一條豬後鞧(qiu一聲,泛指連帶豬腿和豬臀部的一大塊肉塊)。
大家折騰了大半宿,天矇矇亮的時候,村子逐漸安靜了下來。
他也喝得差不多了,晃晃悠悠從村頭往回走。進了院子聽見什麼慘叫一聲,淒厲地聲音短促而尖銳。
他扭頭看了看老劉家,見燈火還亮著,就嘟囔著,老不死的!三十兒晚上也不讓婆娘歇著,搞得鬼叫鬼叫!
嘴裡這麼嘟囔,但還是爬上了牆頭想看看。
只見兩隻一米多長的黃鼠狼,直立在老劉家門前,細細的腰身,長長地尾巴在身後耷拉著,那尖尖的嘴正上下動彈,似乎在說話。
一個爪子裡抓著火把,似乎要點燃房子,另一個卻又好像不讓。
最後兩個一起躍出院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酒醒大半,咕咚一聲跌坐在自家院牆跟下,連滾帶爬進了屋。
第二天上午被村長叫醒,才知道老劉家被滅門了。」
我聽到這裡,狠吸了兩口煙,說道:「老劉沒有聽人家的話,在人家幫忙搬運來石碾的時候,說了不該說的話,連窩壓死了黃鼠狼!不過本來他有機會把跟來的一起殺掉,但是他似乎心存僥倖,結果留下禍根。我想老劉動殺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坐在對面,想了想說道:「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這麼想過!和你的一樣!你還有什麼看法!?」
我看了看他,說道:「老劉進山打獵,回來就開始供奉黃大仙!我想他一定是在山裡打獵的時候,點子高,誤傷了大仙!大仙為了保命,答應他回去只要誠心供奉,可保他年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家人有病有災也可以向他求助。
沒想到,老劉得到了他想要得一切之後,卻突下殺手,仙家慘遭滅門!
後來逃脫的可能找到了另一個來幫忙,用了手段,把老劉一家全部滅門,以雪前仇!」
他眯縫著眼睛徐徐說道:「你說得不錯!事情應該就是這個樣子!雖然仙家為了保命在先,但是誰不貪生怕死呢?可是仙家為了報答饒命之恩,不惜現身幫助,卻招來殺身之禍,且險些被滅門!可是同伴卻屍骨無存!雖然殺了老劉一家,但是卻沒有最後放火焚屍,而且留得他們全屍。」
我隨口接道:「是啊!人心不古,可怕啊!真希望世間多些美好的事情,少一些這樣的!」
我倆彼此看了看,會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