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貴瞪著眼睛,抄起剛剛扔在地上的扁擔,對著年大寶就要打!
剛剛年貴並沒有真的想動傢伙打他,只是用手用腳打了幾下,畢竟大家也想出了這麼多年,還是有感情的!
現在他是真的火了,扁擔啪啪啪地打在年大寶後背上,有幾下都打在了頭上!
二姑娘心疼大寶,一下鋪在他的身上,年貴群毆這扁擔的手頓在了空中。
二姑娘大聲地堆年大寶喊道:「你快走啊!不然你會被他打死的!快走啊!」恕我按用力的推倒了年大寶!
年大寶愣愣地看著二姑娘,二姑娘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站了起來,對他急急說道:「你快走!將來回來接我,我等著你!」
年大寶恍然大悟,騰的起身看著二姑娘,流下了傷心地淚水說道:「二妹你等我!」
二姑娘看著捱打都沒有流淚的大寶,竟然為了和她分開而流淚,更加堅定了她對大寶的心意!
大寶轉身奔出門外,然後回頭深情地望了一眼二姑娘,一轉身沒影兒了!
年貴登時氣得七竅生煙,五佛昇天,對著二姑娘就是一扁擔!然後憤憤地扔下扁擔,氣呼呼地回屋了!
年貴老婆蹲下指著二姑娘惡狠狠地說道:「虧你還有臉哭!我這麼醜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俊丫頭呢!用來勾引男人的嗎?賤貨!呸!」
那時的農村很落後,誰家媳婦懷孕了,要先找個接生婆,打好招呼,然後提前借來家裡住下,隨時準備著。
可是年家這個二姑娘一沒定親,二妹成親,讓年貴兩口子怎麼去找接生婆啊!總不能和人家說一把年紀的年貴老婆又懷上了吧!?
他老婆說可以讓二姑娘順產,如果命大活下來,那也是天意;如果不能活下來,誰也沒辦法!
年貴沒辦法,只好瞞一天是一天。
可是村子就這麼大,怎麼能瞞得住呢!
日子久了,時間長了,村裡人見年家的大寶沒了,二姑娘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最後連人都見不著了!開始了議論紛紛!
村長的小姨子,就是個接生婆,而且還是個開設香堂供奉狐黃二仙的出馬(可以請神上身,給人趨吉避凶、捏指掐算)了的女人!
只是出馬時間尚短還未成多大氣候,但是十里八村的已經都認識她、知道她了。
最近村長的小姨子來從外村回來,搬來了村裡與姐姐和姐夫一起居住,在村子東頭蓋了房子!
她也聽聞了一些年家的事情,知道年家二姑娘是懷孕無疑!
此人心地善良,見年家始終沒有找接生婆,怕到時候抓瞎,便留下準備關鍵時候去看看!
可是眼瞅著開春兒都要下地翻地了,年家也沒有來人。
這天晚上剛剛天黑,從村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裡家家戶戶點燈火的已經沒有多少了。
安靜的村子春天的夜色中瀰漫著爐灶裡那柴火的香味。
突然從年家傳出一聲悽慘的叫聲,響徹整個村裡,頓時家家戶戶的看家狗的叫聲此起彼伏!
村長的小姨子知道不妙,立刻在村長的帶路下來到年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在看!
村長進入到院子裡,只見年家的窗戶上被什麼遮蓋著,大家走近仔細一看,是用褥子給遮上了!
那年月的褥子裡能有多少棉花啊!稀稀拉拉地映襯出屋裡的燈火,還不時有人影在來回走動!
村長趕緊敲門,剛敲了幾下,就聽見裡面年家大姑娘笑呵呵地說道:「二妹裝死!二妹裝死!」
村長的小姨子聽個真切,立刻說道:「不好!可能生產出事了!快踹開門!」
村民們其實早就已經猜出個不離十了,此時大家也沒有什麼意外之色,幾個人兩三腳就將門踹開了!
大家一用而入,赫然看見年貴扯著厚厚的棉被一角站在地上,他老婆和大姑娘個扯一角站在炕上,棉被的另一角被年貴用木樁定在地上!
村長帶人上去一把扯開棉被,下面的年家二姑娘滿臉汗水,臉色慘白慘白地躺著,下身是一片血水,有的血水因為流出的時間長了,已經開始凝結成黑紅色的血塊兒了!
村長的小姨子別過臉大聲喝問道:「你們還是為人的父母嗎?虎毒還不食子啊!你們。。。你們簡直沒有人性啊!真是造孽、造孽啊!」
滿頭汗水的年貴被喝問得一個激靈,拽著一角的被子也鬆開了,靠著炕沿癱坐在那裡!
村民們紛紛指責,大家都說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也不是和外人怎樣!」、「跟大寶都是自己人,誰也不能說什麼!」、「辦了婚事不就完了嘛!」。。。。。。
村長無奈地說道:「人已經死了!姑娘還沒出嫁,不能入殮立墳頭兒,趕緊火化吧!」
大家幫忙七手八腳地用棉被將二姑娘的屍體捲起來,抬到村裡的打穀場,架起木柴,放在了上面!
年貴看著躺在柴堆上的二姑娘,滿臉的木然,他老婆拽了拽了他衣袖說道:「我們咋辦啊?」
年貴愣愣地扭頭看了看她,猛然一腳踹了出去,將她踹出了數米之遠的距離!
村民們急忙過去攙扶起來,年貴的老婆此時也沒了聲音,只是在那裡低頭哭泣,揉著自己的腰!
年貴手握火把走到柴堆前,嘴裡喃喃地說道:「姑娘啊!別怪爹狠心,當時爹是鬼迷了心竅啊!
我現在才知道,你那狠心的娘實在是狠毒!爹對不住你啊!」
說完,將火把扔進了柴堆!乾柴遇烈火,熊熊大火騰空而起!
二姑娘的身體剛剛被燃起,肚子猛然間崩裂,一個嬰兒霍然坐了起來,小小的頭扭向年貴老婆呆坐的方向,看了一眼,栽倒在了火光裡!
在場的村民無不驚訝,年貴更是徹底驚呆了,他距離太近,看了個真真切切,那是個胖小子啊!
年貴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哭聲裡夾雜著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