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剛剛他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媽的,嚇死我了。」老七心有餘悸地說。
「好了,快睡吧,明天要考藥理。那老太婆比鬼恐怖多了,你怕什麼鬼。」林麒順便轉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一瞥頭,看到老八睡得跟死豬似的。有時候想想,其實像老八那樣也沒什麼不好,什麼都不用想。
那些「東西」最近怎麼那麼活躍?前幾天一樓鬧鬼的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今天又輪到老七……
林麒一轉身,開始數綿羊,數完綿羊了數奶牛,最後他發現這些動物並沒多大的催眠作用。想了想,換了個物件:「一個老八、兩個老八、三個老八……呼……呼……」
同樣是這一天,同是在這一個城市裡,同是一個姓林的人,卻有一個不同的故事正揭開一角。道史有載:南有仙兮,仙留一族,族人姓林。族始以降妖伏魔為己任,更有修成大道者恩澤一方,受萬人景仰。
林家是一個有神話味道的家族,但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今天,族中修為能達臻境者無幾。這裡說的是「無幾」,意思就是還是有「幾」個那麼像模像樣的傳人。其中之一就是上文所提的林麒,他原本一身清奇天骨,是謂修行者之大裨。可偏偏這傢伙天生好吃懶做,趕鴨子上架,才被他父親逼著學了個十之的林家絕學。
而這另一個卻是了不得,就是下文將要出現的林軒。林軒是林麒的堂哥,他不僅天生悟性過人,年紀輕輕已習得一身驚天修為,林家這一代的掌門人原本是已經內定非他莫屬。奈何天意弄人,紅顏一嘆山河撼,英雄難過美人關,情此一字五內殤,古往今來蹉跎嘆……
天邊的藍色漸漸地深了,已經是傍晚,路上都是急著歸家的人。路的對面走過來一個少婦,手中牽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兒子。
少婦頭髮微挽,身著素裝,雖然已為,卻面容嬌美,一點不失當年少女之韻。此刻正輕聲呵責著旁邊的兒子,眼睛卻是掩飾不住的疼愛。
「小毅你也太貪玩了,一坐上去就不肯下來,以後再這樣看我還帶不帶你去遊樂場!」
小男孩一臉慌張:「媽媽、媽媽對不起嘛……!」
「還說!你看現在都幾點了,爸爸肯定在家等急了。」迎面走過來一個男子,似乎也在匆匆趕路一般,在人群中穿行著,與少婦擦肩而過的時候不小心碰了她肩膀一下。
「對不起!」男子道歉道。少婦一回頭,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映入眼簾。他卻道完歉又匆匆離去,如同有什麼急事一般。少婦呆了半晌,那份熟悉的感覺恍然如施,腦海裡傳來的卻只是一片空白。
「媽媽你怎麼了?」小男孩望著媽媽問。
少婦這才回過神來:「哦,沒什麼……,媽媽好像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是那個叔叔嗎?剛剛我看到媽媽也看了他半天。」孩子問道
「呵呵,算了,可能認錯人了,走吧!爸爸還在等我們呢。」少婦笑了一笑,牽起孩子的手繼續往前方走去。
遠遠還能聽到說話聲:「那個叔叔挺帥的呢,難怪媽媽看了半天,回去告訴爸爸去!」
「你這個小調皮,小心我打你屁股!」……
在一個行人罕跡的清冷街角,林軒打量一下四周,抬起一直捏著縛鬼訣的手一甩。一團東西從他的手心裡飛出,重重地跌在牆上,落下後竟化做一個男鬼。從那實而有形的魂魄看來,已有了幾十年的修為。
男鬼正慌張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眼神里都是掩飾不住的畏懼。
「你跟著她想幹什麼!」林軒開口了,語氣清冷卻不怒自威。
「我……我什麼都沒幹啊……我、我只是和她同一個方向而已!」男鬼慌張地答道。
「哼!什麼都沒幹,都快附上她的身了!在我面前還敢裝蒜!」林軒挑起劍指凌空劃去,一道冷芒閃過,男鬼慘叫一聲,右手已被齊肩削去。他捂著傷口在地上翻滾抽搐著,一股模糊的黑氣,在傷口處散遊旋繞著。
「小人……小人錯了!請法師饒了小人一命!」他臉色青紫,卻咬牙忍痛一頭跪在了林軒的面前。
原本他還抱著一搏之心,看眼前男子不過三十出頭,道行應該不深,就算不能取勝吸其精魄,也能自保逃遁之力。但林軒的這一式「化氣於形,隔空御劍」已經讓男鬼徹底打消了自己的妄想。眼前這男子的法力和武學皆已達聖境,男鬼不用動手也知道,自己那幾十年的修為在他面前不過等閒。
林軒還在盯著他,那眼睛如同湖水一般清冷寧靜,無怒無懼,彷彿一切世間萬物,都已瞭然於心。那眼神中顯示出來的空明與威嚴,讓男鬼不敢直視,把頭重重地垂著。妖鬼遇上此種修為之人,就算不被打個魂飛魄散,也要被封印萬世千生,不入輪迴六道。
「你以為她空負著一身強大的靈力,卻沒有惡靈敢碰,是沒有原由的嗎?留著給你這小鬼享用的是嗎?!」林軒開口了,還是那空明深邃的聲音。
男鬼卻不敢再介面了,只是不停地磕著頭,渾身戰慄著。林軒望著男鬼半晌,最後終於重重地嘆出了一口氣:「唉,滅鬼雖為救人,但我也不願多造殺孽。畢竟你們都還是有思想的精靈啊……!」
說完拂袖轉身而去,遠遠傳來一句話「那是林某一生要保護之人,你們這些孽畜如若還無自知的話,便休要怪我了!」
聲音已經遠去,男鬼卻還在原地戰慄著,如同林軒還在眼前一般,半天站不起來,口中還在喃喃著:「林家!原來是林家的……!」
少婦已經回到家門口時,天這時候已經完全黑了。藉著那淡淡的月光,她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門卻自己開了。一個英俊的男子迎了出來,抱起了孩子親了一口:「老婆,帶小寶貝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少婦笑了一笑:「你自己問他吧,這小調皮……」
門又輕輕地關上了,一個男子從牆的拐角之處走了出來,望著那個已經關上的門。正是剛抓完鬼的林軒,可眼中早已不見了那股清冷,在這悠然的月色之下卻是如此深情。
這股眼神如若望的是一個女子,只怕那女子早已羞紅滿面,心如鹿撞。可他現在望的只是一扇冰冷的大門,那眼神是如此深情,卻又如此無奈。
我守著我們的約定回來了
雖然,你也早已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