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神秘的主人,還坐在樓梯口的小桌上,玩著骨牌。
現在是白天,白天這地方從不招呼任何客人。
這地方的主人做的生意也許並不高尚,但規矩卻不少。
你要到這裡來,就得守他的規矩。
他兩鬢已斑白,臉上每一條皺紋中,都不知隱藏著多少歡樂,多少痛苦,多少秘密,但一雙手卻仍柔細如少女。
他穿著很華麗,華麗得甚至已接近奢侈。
桌上有金樽,杯中的酒是琥珀色的,光澤柔潤如寶石。
他正在將骨牌一張張慢慢地擺在桌上,擺成了個八卦。
紅衣女一衝進來,腳步就放輕了,輕輕走過去,道:「大叔你好。」
一進了這屋子,這又野又刁蠻的少女,好像立刻就變得溫柔規矩起來。
主人並沒有轉頭看她,只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坐。」
紅衣女在他對面坐下,彷彿還想說什麼,但他卻擺了擺手,道:「等一等。」
她居然肯聽話,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等。
主人看著桌上用骨牌擺成的八卦,清癯、瘦削、飽經風霜的臉上,神情彷彿很沉重,過了很久,才仰面長長嘆息了一聲,意興更蕭索。
紅衣女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能從這些骨牌上,看出很多事?」
主人道:「嗯。」
紅衣女眨著眼,道:「今天你看出了什麼?」
主人端起金盃,淺淺啜了一口,肅然道:「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紅衣女道:「若知道了呢?」
主人緩緩說道:「天機難測,知道了,反而會有災禍了。」
紅衣女道:「知道有災禍,豈非就可以想法子去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