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在天沉吟著,還想再問,突聽車門外「篤、篤、篤」響了三聲,竟像是有人在敲門。
雲在天動容道:「誰?」
沒有人回應,但車門外卻又「篤、篤、篤」響了三聲。
雲在天皺了皺眉,突然一伸手,開啟了車門。
車門搖盪,道路飛一般向後倒退,外面就算是個紙人也掛不住,哪裡有活人。
但卻只有活人才會敲門。
雲在天沉著臉,冷冷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只有最愚蠢的人,才會做這種事。」
他自己想將車門拉起,突然間,一隻手從車頂上伸了下來。
一隻又黃又瘦的手,手裡還拿著個破碗。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車頂上道:「有沒有酒,快給我添上一碗,我已經快渴死了。」
雲在天看著這隻手,居然又笑了,道:「幸好車上還帶著有酒,樂先生何不請下來?」
兩隻又髒又黑的泥腳,穿著雙破破爛爛的草鞋,有隻草鞋連底都不見了一半,正隨著車馬的顫動,在搖來搖去。
葉開倒真有點擔心,生怕這人會從車頂上跌下來。
誰知人影一閃,這人忽然間已到了車廂裡,端端正正地坐在葉開對面,一雙眼睛半醉半醒,直勾勾地看著葉開。
葉開當然也在看著他。
他身上穿著件秀才的青衿,非但洗得很乾淨,而且連一個補丁都沒有。
先看到他的手,再看到他的腳,誰也想不到他身上穿的是這麼樣一件衣服。葉開看著他,只覺得這人實在有趣得很。
這位樂先生忽然瞪起了眼,道:「你盯著我看什麼?以為我這件衣服是偷來的?」
葉開笑道:「若真是偷來的,千萬告訴我地方,讓我也好去偷一件。」
樂先生瞪著眼道:「你已有多久沒換過衣服了?」
葉開道:「不太久,還不到三個月。」
樂先生皺起了眉,道:「難怪這裡就像是鮑魚之肆,臭不可聞也。」
葉開眨眨眼,道:「你幾天換一次衣服?」
樂先生道:「幾天換一次衣服?那還得了,我每天至少換兩次。」
葉開道:「洗澡呢?」
樂先生正色道:「洗澡最傷元氣,那是萬萬洗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