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在天仔細地檢查了兩次,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但聲音卻更嚴厲:「十個人一組,分頭去找,找不到你們自己也不必回來!」
公孫斷已回到自己的屋子。
屋裡雖顯得有些凌亂,但卻寬大而舒適,牆上排滿了光澤鮮豔的獸皮,
桌上擺滿了各種香醇的美酒,在寂寞的晚上只要他願意,就有人會從鎮上為他將女人送來。
這是他應得的享受。他流的血和汗都已夠多。
可是他從來未對這種生活覺得滿意,因為在他內心深處,還埋藏著一柄刀,一條鞭子。
是他自己用自己沾滿血腥的手埋下去的!
無論他在做什麼,這柄刀總是在他心裡不停地攪動,這條鞭子也總是在不停地抽打著他的靈魂。
桌上的大金盃裡酒還滿著,他一口氣喝了下去,眼睛裡已被嗆出淚水。
現在終於已有人來複仇了,但他卻只能像是個見不得人的小媳婦般坐在屋子裡,用袖子偷偷擦眼角的淚水——無論是為了什麼原因流下來的,眼淚總是眼淚。
他又倒了滿滿一杯酒,喝了下去。
「忍耐!為什麼要忍耐?你既然有可能要來殺我,我為什麼不能先去殺你?」
他衝了出去。
也許他並不想去殺人的,可是他心裡實在太恐懼。
不是仇恨,也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一個人想去殺人時,為了仇恨和憤怒的反而少,為了恐懼而殺人的反而多!
一個人想去殺人時,往往也不是為了別人傷害了他,而是因為他傷害了別人。
這也正是自古以來,人類最大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