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又一陣痙攣,手鬆開,像一堆泥似的倒在地上。
他握緊雙拳,看著她,用力吐了口口水在她臉上,從她身上邁過去,去找他的馬。
他恨的不是這女人,而是恨自己,恨自己既不能拒絕這種誘惑,又不敢接受它。
沈三娘已揩乾了眼淚。
公孫斷的手就像是牛角,被他打過的地方,從肌肉一直疼到骨頭裡,在明天早上以前,這些地方一定會變得又青又腫。
可是她心裡並沒有覺得憤恨沮喪,因為她知道公孫斷已絕不會再將這件事洩露出去了,她不願馬空群知道她晚上出來過。
現在知道她秘密的已只有一個人,那個在屋頂上偷聽的人。
是不是葉開?
她希望這人是葉開。
因為一個自己也有秘密的人,通常都不會將別人的秘密洩露。
她覺得自己有對付葉開的把握。
「你真的是葉開?」
「我不能是葉開?」
「但葉開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一個男人,很窮,卻很聰明,對女人也有點小小的手段。」
「你有過多少女人?」
「你猜呢?」
「她們都是些什麼樣的女人?」
「都不是好女人,但卻都對我不壞。」
「她們都在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都有,我平生最怕一個人上床睡覺,那就跟一個人下棋同樣無味。」
「沒有人管你?」
「我自己都管不住自己。」
「你家裡沒有別的人?」
「我連家都沒有。」
「那麼,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從來的地方。」
「到要去的地方去?」
「這次你說對了。」
「你從不跟別人談起你的過去?」
「從不。」
「你是不是有很多秘密不願讓別人知道?」
葉開從她身旁坐起來,看著她,在朦朧的燈光下看來,她顯得有些蒼白疲倦。
但眼睛卻還是睜得很大。
他忽然道:「我只有一個秘密。」
翠濃的眼睛睜得更大,道:「什麼秘密?」
葉開道:「我是條活了九千七百年,已修煉成人形的老狐狸。」
他跳下床,套起靴子,披著衣裳走出去。
翠濃咬著嘴唇,看著他走出去,突然用力捶打枕頭,好像只希望這枕頭就是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