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正慢慢地在啜著剛煮好的熱粥。
葉開已隱隱感覺到翠濃不會再回來,正在穿他的靴子。
小樓上靜寂無聲,公孫斷正將頭埋入飲馬的水槽裡,像馬一樣在喝著冷水,但現在只怕連一條河的水也無法使他清醒。
荒野上的晨風中,還帶著一陣淡淡的血腥氣。
花滿天和雲在天也回到他們自己的屋裡,開始準備到大堂來用早餐。
每天早上他們都要到大堂來用早餐,這是萬馬堂的規矩。
沈三娘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了馬空群的房門。
在裡面等她的是誰呢?
翠濃手抱膝蓋,蜷曲在書房裡一張寬大的檀木椅上。
她看來既疲倦又恐懼。
沈三娘看見她的時候,兩個人好像都吃了一驚。
馬空群冷冷地觀察著她們臉上的表情,忽然道:「你們當然是認得的。」
沈三娘點點頭。
馬空群道:「現在我已將她帶回來了,也免得你以後再三更半夜地去找她。」
沈三孃的反應很奇特,她好像在沉思著,好像根本沒有聽見馬空群的話。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地轉身,面對著馬空群,緩緩道:「我昨天晚上的確出去過。」
馬空群道:「我知道。」
沈三娘道:「我要找的人也不是翠濃。」
馬空群道:「我知道。」
他已坐了下來,神色還是很平靜,誰也無法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他心裡的喜怒。
沈三娘凝視著他,一字字道:「我去找的人是傅紅雪!」
馬空群在聽著,甚至連眼角的肌肉都沒有牽動。
他目光中非但沒有驚奇和憤怒,反而帶著種奇異的瞭解與同情。
沈三娘也很平靜,慢慢地接著道:「我去找他,只因為我總覺得他就是殺死那些人的兇手。」
馬空群道:「他不是。」
沈三娘又慢慢地點了點頭,道:「他的確不是,但我在沒有查明白之前,總是不能安心。」
馬空群道:「我明白。」
沈三娘道:「我可以從他對我的態度上看出來,女人天生就有種微妙的感覺,他若恨你,對我的態度也一定不同。」
馬空群道:「我懂。」
沈三娘道:「可是他卻對我很客氣,我去的時候,他雖然顯得有些吃驚,我要走的時候,他卻並沒有留難我。」
馬空群道:「他是個君子。」
沈三娘道:「只可惜你有個朋友並不是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