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墨離去,如此決絕。心就像正在被鈍器劃傷一樣,疼的不可抑止。只是當墨再次回到我面前時,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將那二人帶回來。
望著臉上已經完全失去血色,雙眼緊閉的顏紫宸,我心裡突然湧上一種悲涼之感。花月奴拼了自己的性命,贏得他生存下去的機會,最終都是白費了嗎?
而當我終於注意到洛楓的滿頭白髮之時,心裡又受到了更大的衝擊。不去問他原因,我大概也能猜的出。
這世間如此絕代風華的三個男子,都是為了我,一個變的非人非鬼,一個變的銀絲滿頭,而另外一個,此刻在生死邊緣掙扎。
如果我還是以前的顏紫汐,如果我從來沒有來到這個時空,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想到這裡,萬蟻噬心的疼痛又傳遍四肢百骸。該死的月噬,為何偏在這時發作?
我握緊拳頭,努力維持著清醒,我不想在這麼混亂的時候,再給他們添亂……
「菱,你可有辦法救他?」北堂墨暗啞的聲音響起,我抬頭望向他,卻只覺視線越來越模糊。
「墨,他全身的血脈已然倒行逆施,如果此刻有武功高強之人能夠用自身真氣將他將逆行的氣血鎮住,我再為他施行飛針之術,將他救活的希望會有十之八九。」此刻我已經看不清楚白菱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只是聽著她的聲音,總覺得她有些不甘願。
為什麼會不甘願?
「讓我來吧。」果不其然,我聽到了墨和洛楓兩個人同時出聲回答到。
「你們聽我把話說完。為他注入真氣之人,會由於自身的折損,而使得功力全失。」聽白菱說完這些話,我的心不禁一顫。不行,絕對不行,不能讓他們兩個中任何一個人,再為了我們兄妹做出任何犧牲了。
「墨……洛楓……」
「汐兒,你什麼都別說了,我意已決。」出聲的是洛楓,他稍一停頓,又接著說到,「墨,你還要照顧白姑娘,所以只能讓我來。」聽著洛楓篤定的聲音,我不好再說什麼。我只知道,此生,我必定是欠下洛楓的了。當年,我懷著他的孩子,被東風鳴灌下墮胎藥。今日,我懷著鳴的孩子,他卻一直在好好保護我。無論是我還是鳴,都註定要欠下他的……只是此刻的我,已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想去握住他的手,都不可能了。
沒想到,這次月噬毒發,雖不如以前痛苦,但是卻生生將我的視力給奪走了。今後,我只能在無邊的黑暗中生活了吧。鳴,即使我的體內孕育著你的血脈,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不能成為你的拖累……
「洛兄,汐兒還需要你照顧……」墨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墨,我剛剛說過了,白姑娘還需要你照顧。我意已決。」
「洛楓……」我的聲音終究是哽在了喉嚨中,沒有發出。我聽到了他轉身離去的聲音,我多想追上去,可是,我不能。剛剛失去視力,我還不習慣只靠聽力去辨別方向。
「紫汐姑娘,你好好休息吧。我此刻便與洛公子去救紫宸少主。墨,你好好照顧她吧。」
窸窣一陣,我知道白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