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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人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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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劑局方就是南宋時候官修的《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將成藥方劑分為諸風、傷寒、一切氣、痰飲、諸虛、痼冷、積熱、瀉痢、眼目疾、咽喉口齒、雜病、瘡腫、傷折、婦人諸疾及小兒諸疾共十四門,可以像查字典那樣按病情查藥方,最為方便淺顯,算是學醫的入門書籍了。

李氏醫館授徒,除了望聞問切等基本功,以及陰陽五行、君臣佐使這些基礎原理之外,第一部就學和劑局方,然後才是傷寒雜病論,然後黃帝內經,繼而肘後方,最後才是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和《瀕湖脈學》。

可那最淺顯的和劑局方,也有七百八十八道方劑,秦林連零頭都還沒記住呢!

他朝三位主審官拱拱手:「弟子莫說熟讀和劑局方,就是望聞問切的基本手法,陰陽五臟的道理,都還是一竅不通。」

李建方本來還在暗自後怕,若不是秦林及時發現問題,李氏醫館搞不好還落下個庸醫殺人的罪過呢,心下本有幾分感激之意,可剛才李時珍說秦林與李家有緣,又讓他生出了幾分忌諱,此時看秦林一臉輕鬆的說自己學醫不精,渾不在意的樣子,登時不爽起來:

「秦林,你拜入門下也有半個月了,怎麼連望聞問切、君臣佐使這些基本道理都不懂?學堂上就算先生沒講,也該下來請教諸位師兄,來問我,呃,問龐先生也行嘛!」

李建方本來想說讓秦林來問他,可轉念一想要是秦林真的找來,自己就得手把手的教他最粗淺的醫學知識,豈不叫人喪氣?再者,要忙著精研醫術,為將來在太醫院嶄露頭角做準備,也沒空來管這些閒事,倒是叫他去纏龐憲罷!

龐憲則是連連點頭,相比起喜歡耍弄心機的張建蘭,他更喜歡秦林。

李時珍面帶不悅的看了看三兒子,乾咳了兩聲,說:「木槿,你對醫學全然不知,如何知道張建蘭拿來的藥物不對?」

不要老叫我木槿好不好?秦林鬱悶無比,提起這個表字啊,就讓人聯想到牛皮癬、痔瘡腫痛、大腸脫肛、噤口痢和黃水膿瘡,唉~倒霉!

對李時珍提出的問題,他早有了準備,恭恭敬敬的答道:「弟子在家鄉時看見一個遊方鈴醫替人治溫瘧,便是用的蒿草,效果很好。他所用的蒿草搗爛後老遠就聞到有點臭,不像張師兄拿來的那麼香美,所以弟子就懷疑張師兄拿錯了藥。」

李時珍欣然而笑,對龐憲和李建方道:「天意,天意啊,老夫在荊棘嶺上遇到木槿,救了他一命,回來後他便救了牛氏一命,豈不是……」

說到這裡,李時珍想到了什麼,頓住不再往下說,但看著秦林的目光中,除了慈愛和欣賞,似乎還有別的意味。

呼~秦林長出了口氣,總算過關了,他朝上行了禮,便退出了中堂。

秦林前腳剛跨出門檻,李建方就迫不及待的對李時珍道:「父親大人,這姓秦的小子秉性頑劣,不學無術,兒看了他的文字,歪歪扭扭不成個器,到現在十七歲了寫得比剛開蒙的童生還差……」

李時珍擺了擺手,「醫者首論歧黃之術,講的妙手仁心,字寫得好壞似乎關係不大,古之華佗、扁鵲也未曾見有什麼墨寶存世。至於底子差嘛,多教多學也就是了,古有甘羅十二歲拜相,亦有姜子牙八十出山,十七歲開始學醫並不算晚。」

李建方黑著張臉,不樂意的道:「兒就要去太醫院了,君父事大,須得精研醫術,可沒時間和他胡鬧。」

龐憲正想表示自己可以輔導秦林,李建方已搶先說道:「龐師兄要主持醫館,又兼管學堂講課,恐怕沒工夫搭理這小子。」

龐憲笑笑,他一貫脾氣溫和,既然師弟這麼多了,卻也不好反駁。

李時珍不慌不忙的拈著鬍子微笑,一向莊重嚴肅的臉上竟露出幾分頑皮之色:「哼哼,老頭子還求不到你們頭上,咱們醫館除了你們兩位,難道就沒有第三個得了老夫真傳的,可以替秦林補課?」

李建方愣了片刻,繼而眼睛瞪得溜圓:「父親大人,你是說……這可開不得玩笑,還請三思吶!」

就連老實人龐憲都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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