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志聽說秦林又要剖屍,比誰都激動,牛大力要替他拿那隻皮包,胖子愣是沒答應。
秦林把皮包開啟,眾人齊聲叫起好來,原來這皮包裡面有寒光閃閃的小刀、鋒利無比的鉤刀,還有小斧頭、小鋼鋸,以及其他叫不出名目的工具,林林總總,一看就覺得非常專業。
一刀在手,秦林眼中神光湛然,神情冷靜中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勢,整個人就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
刷的一刀閃過,乾脆利落的把屍體肚子剖開,秦林把手朝焦仵作一攤:「拿根乾淨的銀針。」
焦仵作正在回味剛才那一刀的手法,愣怔了一小會兒才答應:「哦,好的,馬上拿來。」
秦林將銀針探入死者胃中,片刻之後高高舉起,只見那銀針依舊光亮如新,在太陽底下光閃閃的讓眾人瞧得分外清楚。
登時哇的一片驚呼,比第一次銀針探喉更勝十倍。
張公魚驚訝得無以復加:「喉頭有毒,胃中無毒,豈不是死後才灌的毒藥?」
不待上官發令,崔捕頭已朝手下使個眼色,幾名捕快前後左右把出首告發的周驢兒圍了起來,這位殮夫頭子的臉也就刷的一下白了。
「咱們再來看看他真正的死因吧!」秦林一刀劃開了死者頸部的皮膚,並且用精妙的手法把皮膚向旁邊揭開,露出皮下組織。
只見黃色的皮下組織上,也分佈著星星點點的出血點——這是受強力壓迫造成的!
鋒利的刀尖繼續深入,從較淺的肌肉群步步切入縱深,秦林從容不迫,沉靜如水,彷彿與生俱來便是尋找死亡真相、手握恢恢天網要叫那罪惡無所遁形的復仇之神。
為這一幕所懾,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院子裡靜悄悄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解剖刀把肌肉群完全剝開,露出了深藏在咽喉深處的舌骨,這時候犯罪的真相便再也無處遁形了:
只見連線舌骨的肌肉上,有著大片的出血,分明是被掐死造成的,並且因為暴力的作用,舌骨的一端甚至已經摺斷了!
嘶~焦仵作倒抽一口涼氣,像敬畏鬼神般看著秦林,暗自思忖:「傳言秦公子有陽神出竅、拘魂問案的本事,果然不假,否則他怎麼知道藏這麼深的地方,竟有骨頭折斷呢?」
張公魚還不大明白,懵懵懂懂的問道:「呀,這裡小骨頭都斷了,怎麼搞的?」
秦林笑笑,伸手往喉嚨上做了個掐的動作,張公魚立刻恍然大悟,繼而問道:「為什麼沒有掐痕?」
「只要罪犯掐死死者的時候在他脖子上墊一個枕頭之類的東西,就不會在體表留下明顯的掐痕,」秦林一邊洗手,一邊解釋道:「當然這樣做會增加難度、需要更長的搏鬥時間,如果被害者是個健康人,罪犯無疑將面臨更加強烈的反抗,可惜魏阿四常年臥病,沒有多少力氣,所以被罪犯用這種辦法輕易殺死了,而且他的心疼病導致臉部浮腫,也掩蓋了被掐死造成的腫脹。」
用乾淨的布擦乾手上的水,秦林聲音有如寒冰:「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被折斷的舌骨和深層肌肉出血,最終把這樁精心設計的罪行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那麼,罪犯究竟是誰呢?他費盡心思掩蓋魏阿四被掐死的真相,為什麼又用砒霜灌在死者口中,製造被毒死的假象?如果不灌砒霜,魏阿四的死亡便不會被周驢兒輕易發現,隨著雪花嫂扶棺回鄉,這件罪案不就永遠被埋葬,罪犯就此逍遙法外嗎?
除了胸有成竹的秦林,張公魚、崔捕頭、焦仵作全都撓著頭,不明所以。
「誰來首告魏阿四被砒霜毒死的,誰就是真兇!」陸遠志忽然興奮的叫起來,一步步逼向周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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