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跑出閨門時本想把直裰遞給秦林,可想到上次做的香囊被他取笑,少女就將直裰藏在了身後,揚起嬌媚的臉蛋,調皮的問道:「秦大哥,你猜我拿著什麼東西?要是猜中,就送給你。」
秦林已經知道她這些天忙著替自己縫一件夏天穿的直裰,方才也在她身後瞥見了月白色的衣角,可這傢伙偏要假裝不知道,撓著頭皮裝出冥思苦想的樣子:「上次是隻仙鶴繡成了山雞的香囊,這次莫非是把鴛鴦鏽得像水鴨的荷包?」
青黛嘟著嘴,看見秦林那副似笑非笑的憊懶樣子,很想用藥鋤給他腦袋上來一下:「討厭,老取笑人家手工不好!有給你的就算不錯了……沒猜中!」
秦林假作思忖,喃喃的猜道:「吹糖人兒,還是蟈蟈哨?要不就是彩畫風箏。」
青黛一直搖著頭,粉嘟嘟的小嘴翹得可以掛油瓶了,暗道難不成秦大哥心目中我就只是個對玩具感興趣的小孩子嗎?
「哈,我知道了!」秦林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兒。
少女登時面露喜色,期待著他說出答案。
秦林斬釘截鐵的道:「真相永遠只有一個——是無錫大阿福!哇咔咔咔,我猜對了,快拿來!」
青黛明媚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汽,芳心中早把秦林恨了千百轉:費心費力縫好的衣服,他卻總往玩具上猜,難道在他心目中我就只是個長不大的小妹妹?人家已經十五歲、十五歲了耶!
甲乙丙丁躲在花叢後面,看著這一幕捂著嘴直樂,都覺得天底下再沒有姓秦的這麼笨的男人了,可憐小姐替他辛辛苦苦一場,可不是俏眉眼做給瞎子看了嗎?
「打他,打他!」女兵甲捏著拳頭給青黛助威,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魏國公府徐大小姐身上,那個天下第一號的呆瓜一定被她敲得滿頭青包了吧。
「揍他臉!」女兵乙坐了沙發。
「插眼睛!」女兵丙強頂樓主。
「鎖喉踢襠!」最小的女兵丁興奮的喊了句。
你還真說得出口……甲乙丙看著這小妹妹,徹底無語。
但就在青黛準備把直裰丟到秦林懷裡,然後哭著跑開的時候,這傢伙突然壞笑起來:「是件青黛妹妹親手縫的竹布直裰,一針一線都是妹妹的心意啦,夏天穿了又舒服又涼快,手藝比月裡嫦娥、東海鮫人還要強上三分。」
「討、討厭!」青黛破涕為笑,把直裰丟到秦林懷裡,小拳頭在他胸口擂了幾下,輕輕的,不疼。
「這是給誰做的長衫?被我猜中贏了來,妹妹豈不是又得做一件?」秦林自言自語著,將直裰往身上比了比,大驚小怪的道:「咦,怪事了,這件直裰正好合身,倒像比著我的身材來做的!」
嬌憨的少女低下了頭,小手揉搓著衣角,臉蛋紅紅的,低聲道:「秦大哥就知道捉弄人家,你真壞。」
青黛身上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香,此時臻首低垂青絲如瀑、領口露出如雪的粉頸,暗香襲來,人比花嬌,秦林微微一怔,暗歎道那兩句被用得氾濫了的詩,如今竟是恰到好處: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伸出手臂,青黛自然而然的靠進了他的臂彎,少女輕咬著嘴唇,憨憨的笑著……
躲在花叢後面偷窺的甲乙丙丁,這時早已目瞪口呆,半晌之後女兵甲才心驚膽戰的拍著胸口,「太、太狡猾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狡猾的男人!」
乙丙丁三位同時嘟噥:「咱們一直跟著大小姐,你也沒見過幾個男人啊?」
「看來沒有大小姐出馬,咱們是很難對付這傢伙了,」女兵甲又使勁兒給姐妹們打氣:「咱們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一定要和他周旋到底,爭取時間,戒急用忍,以拖待變,等待大小姐前來增援!」
想到戰無不勝的大小姐,四位女兵立刻變得信心百倍,女兵甲又看著最小的姐妹:「小丁,你年紀最小,什麼都不懂,要說最危險的就是你了,在這段時間裡,可千萬不要被那個壞蛋給騙了!」
小丁重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立場堅定鬥志強。
乙、丙兩位兀自不放心,追問道:「那麼,如果那傢伙對你獻殷勤,你怎麼辦?」
小丁把牙一呲,兇巴巴的說:「咬他!」
你以為你是狗啊?甲乙丙三女好一陣虛弱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