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報告的人嚇了一身冷汗,不知是不是自己沒有說清楚,於是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
「很好,就這樣吧,散會!」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他已經走了。
剛作報告的人呆愣在原地,眼裡明顯有了晶瑩,他來公司五年了,第一次受到總裁誇獎啊,心情那叫一個澎湃啊。
顧天承剛回到辦公室,按下內線,「請顏小姐上來!」
秘書接到電話,都不敢打電話傳喚,親自跑下去請人。
少頃。
「叩叩!」
「進來!」
秘書替她開啟門,她進去,顧天承正在看檔案。
「顧總!」公事公辦,一臉嚴肅的樣子。
顧天承微微蹙眉,「過來!」並沒有抬頭。
心語怔了一下,象徵性地向前走了兩步。
顧天承抬頭,撐開椅子,「過來我這邊!」
心語無奈,只得慢慢吞吞的走過去。
他伸手一拉,她就跌進他懷裡。他擁著她,頭擱在她頸窩看檔案。
心語嚇得僵在他懷裡不敢動。
「陪我看完檔案,帶你去個地方。」說得理所當然。
「我……我到沙發上等你是一樣的!」說著就要起身,這辦公室隨時都有人可能進來,他們這個樣子也太了。
顧天承抱緊她,「不一樣!」
她無奈,他說過,不準拒絕他,不管是什麼時候!於是她乖乖待在他懷裡。本來昨晚被折騰了大半夜沒睡好,這個時候困來如山倒,頭一點一點。
他微微勾唇,將她小腦袋按到胸膛,「累了就睡會兒,我等會喊你。」醇厚的嗓音,溫暖的懷抱,她幾乎沒來得及應他,便安然入睡。
她睡得很踏實,無夢,等他再度將她喚醒時,夜已拉下幃幕。
她還惺忪著睡眼,意識尚未全然甦醒,他輕輕吻了吻她,彷彿是極自然的溺,「可以走了。」
她只是怔怔點頭。
今晚的夜空似乎格外漂亮,漫天繁星。
他沒說要帶她去哪裡,她也不問。
他帶她穿過繁華街道,喧譁漸漸遠去,耳邊聽到蟲鳴,空氣裡到處瀰漫著淡淡地青草香。
車停下。
清幽寧靜的日式庭院吸引了她。這是一家日式私人會所。
顧天承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進去。
清新幽雅的園亭,紅橋,石籠燈……自然蜿蜒,一片薄薄的水面,滴水的聲響,勾起無數想念。石板上擺著墨綠松針,聚散有致,竹林深處若隱若顯一株紅楓,細流潺潺從竹槽中流入井中,顏色深重的石井,水中浮著幾片紅葉。微風吹來,那水面頓時漾起了一道道波紋,向周圍散開。青翠的竹子隨風吹動,流動的音樂涓涓細流,發出叮咚的水流,是一首流動的音樂,是一幅有聲的圖畫,她被這裡的恬靜、淡泊迷住。
穿和服的女人迎上他們,引他們進屋。
心語怔在原地,不願移動,感覺所有的情緒都在沉澱,所有的浮躁歸於平靜,忽然覺得那個純真的顏心語又回來了,在這裡找回來了!眼眶熱熱的有溫潤流動,顧天承溺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怎麼了,不喜歡?」
她依進他懷裡,搖頭,不說話。
「先去吃點東西,我們今晚不走。」牽著她一前一後進屋。
心語整個晚上都很安靜,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角,安安靜靜吃端上來的食物,安安靜靜的喝茶……
顧天承沒有陪她,好像是準備什麼去了。
茶過三巡,侍應領她去溫泉,說是顧先生安排好的。
她亦安安靜靜去了。
侍應替她準備了一套和服。柔粉的軟緞,袖口衣襬印櫻花,配上精緻的銀釵,幾縷頭髮鬆鬆垮垮垂在耳邊,像出水的清蓮,美得無以復加。
侍應領她到池塘邊,「顧先生讓您在這裡等他。」
心語點頭,「謝謝!」
萬籟寂靜,只有蟲嗚蛙聲,天地之間,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水面上,緩緩滑過來一盞荷花燈,接著第二盞,第三盞……很快荷花燈排成一排。
她到池塘邊,撈起一盞,上面放著一張紙箋,好奇,展開,「願顏爸爸安寧永存,在天之靈保佑心語快樂一生!」再撈起盞,亦如是。
終於,一直以來故作堅強,一直以來積蓄的脆弱,都集體尋到了一個發洩的出口,珍珠一般大的眼淚,順著羽睫,一滴一滴,浸透紙箋。
大手抬起她的下巴,她透過淚眼迷濛看見他眼底的疼惜和溺,略微粗糙的拇指,在她淚珠泗橫的臉上,來回輕撫。她比他剛接到她時更加清瘦了,小臉甚至不堪他一掌而握,大眼更明亮了,黑白分明,熠熠閃動著水光。他覆上她的唇,細密地輾轉,溫柔地繾綣深入,她任他吻著,原來,她是如斯渴望,被人愛的感覺,淚水愈發地放肆。
他抵著她額頭,棒著她流淚的臉,「我聽人說,荷花燈能祈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達成所願!」
心語抱緊他,「謝謝你,天承,謝謝你!」
他溺吻著她細碎的頭,「傻丫頭。」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隱瞞顧少卿綁架的事……他們用‘爸爸’威脅我,對不起!」她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顧天承擁緊她,「我想給你一座城堡,那裡面只有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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