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我害死的,爸爸是我的害死的……我現在還要害死他嗎……不是,不是,我不想害他,我不想害任何人……」她眼神空洞,抱著頭,「不是,不是……」
恍惚中,心語感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抬頭,淚眼迷濛。
「怎麼坐在地上?」淡淡的聲音。
心語揪緊他的衣服,「我沒有,我沒有……」
顧天承抱緊她,「沒事了,有我在,別怕。」
心語看到他手臂上包紮的紗布,推開他,「我不想害你,不想害你……」她看上去精神恍惚得厲害。
顧天承摸了下她額頭,「好燙!」她還發著燒。抱起她,她胡亂掙扎碰到他傷口,眉微蹙,傷口又有鮮血流出。擁著她,一遍一遍吻著她安撫,「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心語漸漸安靜下來,嘴卻一直一張一合,聽不清她在說什麼,眉心緊蹙著,睡得極不安穩。
顧天承心疼吻上她眉心,想吻平她的憂傷。
待她睡沉,下去叫醫生上來重新給她掛上點滴。
醫生說可能受了驚嚇,加上感冒,所以才會這樣精神恍惚。
三小時後,顧天承的秘書風塵僕僕趕來,顧老夫人拿到合同,立刻放人。
顧少卿被鎖在房裡,房間陳設無一倖免,全成了碎片。
門口有兩個保鏢守著,看到顧老夫人過來,「老夫人!」
「開啟!」她淡淡開口。
房門剛開啟,顧少卿就要衝出來,被保鏢架住。
「放開!」怒吼。
顧老夫人一臉淡然,衝保鏢點頭。
保鏢放開他。
顧少卿想都沒想往樓下走。
「你這是要去追她回來?」
「是!」
「她的心已經不在你身上了,你追不回來!」
「追不回也要追!」腳下踏出堅定的一步。
「那你準備處理她呢!」顧老夫人聲音剛落。聽到一串雜亂的腳步聲。
「少卿——」
顧少卿回頭,驚愕,「倩雪!」
尹倩雪手被反扭著,眼睛哭得紅腫,「少卿,救我……」
「你可是瞞得好緊!」顧老夫人開口。
「媽——」
「不用這樣看著我,今天你若踏出這裡一步,這個女人,我就賣到賭場去!你想好,是要這個女人還是要去追顏心語!」
顧少卿收緊拳,「媽,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不是我在逼你,是你非要逼我出手!」
顧少卿僵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
顧老夫人有些心軟,嘆了口氣,「兒子,媽媽這樣都是為你好,顏心語,不值得!你放心,她也不可能跟顧天承在一起,媽媽敢打包票,她一定會離開顧天承!不過,你也不能再跟她有任何牽扯,如若不然,她離開了顧天承,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從這個世界消失!」聲音突然陰冷得嚇人。
她揮手,保鏢放開尹倩雪。
尹倩雪是真嚇壞了,踉蹌著跑到顧少卿身邊,滿臉驚恐抱緊他哭起來。
顧少卿痛苦的神情中有一絲絕望。
心語迷迷糊糊在顧天承懷裡醒來,眉尖微蹙,想出聲,發覺喉嚨焦渴得厲害。
顧天承端起手邊的水喂她喝了幾口。
「我們這是去哪裡?」她沙啞著出聲。
「回家。」
聽到這兩個字,心語感覺一陣酸楚,眼睛有些發脹,拼命忍住。坐直身子,就看見程進沉重凝重的臉。
「出什麼事了?」顧少卿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放他們走?
程進剛張嘴要出聲,被顧天承一記警告的眼神硬壓下,只憤懣地搖搖頭。
心語知道他們有事瞞著她。
剛下飛機,傲翼高層全在機場候著,顧天承直接去了公司,吩咐程進送她回古堡。
心語躊躇了一下,還是開口,「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程進不應聲,只平視前方認真開口,大少臨走時給他下了死命令,什麼也不準說!
「你們有事瞞著我?」她繼續追問。
程進猛地踩下剎車,沉默……
「你……」
程進轉過頭,看著她,「你知道大少為了你失去了多少嗎?」
心語怔愕。
「你不知道!這次,就算大少把我流放,炒我魷魚,我也要說!還記得顧少卿帶你去參加的那場慈善舞會嗎?你當眾被人羞辱,那條‘濃彩粉鑽’項鍊是大少投下來的,是他吩咐舉辦方說是顧少卿給你的驚喜,替你解圍;你被綁架受傷,他日夜兼程從s市趕回來,可你心裡想的只有顧少卿,於是,他不惜以本傷人搶顧氏的工程逼二少回來;還有那些醫學界權威,都是他為了你特地請回來的;還有顏氏你接手的那個案子,你真以為喝瓶酒就可以談成合約?還有很多很多……最嚴重的就是這次,他為了你差點連命都沒有了!現在,命是無憂,身家卻是岌岌可危,大少停止了一切收購顧氏的計劃,你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了嗎?還有最可怕的是顧氏一開口就要了傲翼40%的股權,你知道那意味什麼嗎?除了大少以外,顧氏就是傲翼的第二大股東。如果董事會知道這件事一定會認為大少出賣公司背叛他們,董事會有權罷免大少!」
他的話如五雷轟頂在心語耳邊炸開。
「為什麼?他為什麼……」
程進苦笑,「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心語支走古堡所有傭人,整個房子一盞燈也沒有,她將自己關在漆黑的房間裡,這對一個患有幽閉空間恐懼症的人來說無疑是最殘忍的事。
她綣起的身子,瑟瑟發抖,她在用這種方法懲罰自己。因為她愚蠢才會害他落到這樣進退的維谷的境地,所有的事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在腦中回放,那樣清晰的衝擊她脆弱的感觀。
「先嫁弟弟,再跟哥哥,你不覺得你很髒嗎?」
「那麼優秀的他,你忍心他因為你被別人恥笑?」
「你已經害死你爸爸,現在還要來害天承嗎?」
「你知道大少為了你失去了多少嗎?」
眼淚衝破薄弱的淚腺奔湧而出,她咬住自己手臂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她像一隻可憐的小獸,陷在無邊的泥潭裡,絕望掙扎,尤作困獸之鬥。
顧天承的車開進院子,看見滿屋的黑暗,下車,所到處,燈一?盞一盞相繼亮起,一直延伸到房間,他走得很急,他怕她出事!
開啟臥室燈的時候,他看見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心語,一把抱起她,「為什麼不開燈?」
心語抱緊他,淚浸溼了他的襯衣,「對不起!」
顧天承挑起她下巴,拇指撫乾落在唇邊的淚,「怎麼了?」
心語搖頭。
「不舒服?」他大掌覆上她額頭,殘忍的溫度,淚越發肆虐。
她趕緊止住淚,「你的手?」
「小傷!」
她起身,「我給你換藥!」
他拉住她,「你累了,讓傭人給我換就行了。」
她固執搖頭,「讓我給你換一次!」起身,拿來醫藥箱,抬手解開他襯衫紐扣,一顆一顆,微涼的指尖不經意碰到他堅硬的胸膛,他感覺胸前正被她一寸一寸點燃。
褪掉襯衫,她小心翼翼掀紗布,眉心微微的蹙著,時不時的,她會抬眸看他一眼「疼你就跟我說,我會輕一點。」邊呼著氣,一點點掀開沾血的紗布,看到他的傷口,眼淚又要下來了,極力忍住,垂眸的時候,淚還是落了下來。
他抱她坐在腿上,「顧家曾經給我的,每一道傷都比這重,你不需要自責!」
她的淚怎麼也止不住了,他知道,他了解,知道她的自責,瞭解她的無助。她知道這一輩子再也不可能遇到像他這樣的男人,可她已經沒有資格站在他身邊,她只會給他帶去羞辱和不幸,他們之間何止雲泥之別!突然想起水晶球占卜,「你們之間……沒有未來,如果硬要結合的話,就要一起迎接巨大的考驗,這個考驗,可能是……你們二人都無法承受的!」其實她一早就知道,他們註定了沒有未來,所以她一直守著自己的心,可他那樣強勢的闖進她的生命,一點一點闖進她心裡,她躲不掉,逃不脫。
淚眼迷濛望著他,「明天,我要你陪我一天!」
「好!」他溺摩挲她的頭髮。
她依進他胸懷深處,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很忙,一定要面對很多困難,可她還是任性的想要他陪她一天,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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