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進挺直腰,踉蹌著步子,跟著上了他的車。
靳亦琛抽了根菸遞給他,看著他臉上的傷,「抽根菸不會那麼痛。」
「謝謝!」程進接過,點燃,狠狠吸了口,五分鐘,他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不知道從哪裡說起?」他聲音依舊淡淡的。
程進有些愕然,瞪大眼睛望著他。
他臉上平靜無瀾,「既然你不知道怎麼說,就聽我說!」微蹙眉,「我剛去見過警察局局長,他說她在國內與一件案子有牽扯,所以決定將她移交給國內的司法機構,馬上就會送她回桐城!」抬眸,「那是你們的地盤,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程進驚愕得捏斷了指尖的煙,「你……」
「到目前為止,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說的話,包括付瑤和我爸爸!但我相信……付瑤這次的事確實有問題!」
「大少……」程進很激動,他的意思,他已經開始相信他們了。
「靳埭不是你爸爸,付瑤也不是……」
「我會查清楚!」靳亦琛打斷他的話,「我身上發生的事,我會弄清楚,所以在這之前,我會保證她的安全!」
程進微微紅了眼眶,「大少……」那個睿智、明辯的大少又回來了,顏心語是對的,我們要相信他!
他抬手腕看眼表,「五分鐘,時間剛剛好,自己小心!」開啟車門。
程進很認真看著他,「大少,請您快點記起來,我們會一直等你,絕不放棄!」下車。
靳亦琛透過車窗玻璃看著他一瘸一跛走遠,面色冷俊,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付瑤和爸爸一直在設計騙他,從他醒的那一刻!最可惡的是,他們說的事,他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有些挫敗揉著額角。
車開進院子,靳埭在院子等他,看上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下車,「爸!」
「嗯,剛才那是誰?」靳埭試探著開口。
「顏心語的朋友。」他答得平靜。
「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一些胡話!」漫不經心,脫下西裝,進屋。
「我已經警告他不準再來靳宅鬧事!」
靳埭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點,他固執的以為,只要儘快把這些人清除走,他們又會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他都到這把年紀,什麼都不求,只求家宅平安,靳氏後繼有人!
「警方那邊……?」
靳亦琛頓住腳步,背對他,「爸爸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靳埭微怔。
他轉身,面無表情,「顏心語在國內有案底,警方會移交國內司法定罪,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畢竟不是什麼好的‘回憶’!我累了,先上樓休息!」不等靳埭反應,徑直上樓。
靳埭微促眉,事情都是按照他們設計的發展,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是自己過慮了?
拿了手機到花園,撥通特助電話,壓低聲音,「叫那些人準備好,隨時準備動手!」捏緊手機,為免夜長夢多,要儘快動手!
警察送心語去機場,她本來怎麼都不肯走,程進把顧天承的話原原本本告訴她,她才鬆口。
程進和律師的車跟在警車後面。
心語坐在後車廂,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欣喜,他終於肯相信他們的話了,不管他有沒有恢復記憶,起碼,他不會再被付瑤欺騙;不捨,以為一定要在碧落黃泉才能再相見,他這樣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她怎麼捨得離開!手捂住心口,「天承,等我,一定要等我!」
車突然急剎住,慣性太大,心語頭撞到前面椅子上,她還未反應過來。
車窗玻璃被打破,一支槍頂到頭上。
她抬眼,送她的兩個警察已經被打暈。
「下車,我們不想傷人命!」男人兇狠出聲。
心語下車,一共四個男人,聽不懂他們之間的交談,像是越南語,她下意識看後面跟著的程進,才發現,他們的車被兩輛重型大卡車,一前一後夾在中間,看不到前面的路,亦看不到後面的人。
這麼半天程進他們都沒反應,應該也是遇襲了!
怎麼辦,心語很害怕,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可是看得出來,這是事先策劃好的,他們的目的,很明顯……是她!
「走!」男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蹌著差點跌倒。
另一個男人摸出繩子綁住她雙手,「最好別想著逃跑,我會打斷你的腿!」
「你們是什麼人?」心語顫抖出聲。
「你還是少知道的好,我們會帶你去一個好地方,走!」束緊繩子,粗糙的繩子勒進肉裡,火辣辣的疼。
四人帶她進了道路旁的山林,看樣子,他們是想帶她走山路逃避追捕!
天漸漸黑了,心語實在走不動,被樹枝絆了下,跌倒,「啊——」
「別想耍花招!」男人惡狠狠警告。
心語疼得秀眉皺成一團,「不是,我真的走不動了!」
男人看她腳都磨出血了,皺眉,看向其他三個人,四人又用她不懂的話交談,大概意思像是找個地方休息下,山裡夜路不好走。
心語靠著大樹坐下,腳真的疼得厲害,留下一個男人看著她,其他三個去撿柴火、找吃的,看他們如此嫻熟,應該是經常過這種亡命日子。
心語心裡害怕得緊,不知道他們要帶她去哪裡。
趁著男人生火,抬眼環顧,觀察周圍環境,她要想辦法逃跑!
陰暗中,有人影晃動,心語驚愕定晴看,激動得差點喊出聲,天承,是天承!
他隱在離他們不遠處的樹叢後,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她不要出聲。
生火的男人下意識往後面看了一眼心語。
她趕緊低下頭,不讓他看她的表情。
男人看了一下,沒發現什麼異常,專心生火。
顧天承緩緩靠近,男人似乎感覺到不對勁,正要回頭,他一拳將男人打暈,抱起心語,替她解繩子。
「你怎麼會……?」心語眼睛紅紅,疑惑望著他。
「我一直跟在後面!」下午的時候,他忽然覺得煩躁,知道今天警察會送她回國,莫名的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他開車趕到的時候,才知道真的出事了,所幸這群人還沒走遠,他出來沒帶槍,她又在他們手上,他不敢輕舉妄動,默默跟著他們等待時機。
解開她手上的繩子,摟著她,「走!」
「什麼人!」回來一個男人,看見同伴躺在地上,慌亂扔掉手上的柴火,掏槍。
「不好!」顧天承抱住心語攔在她身前。
「砰——」男人毫不猶豫開槍。
只聽見顧天承悶哼一聲,兩人抱著滾下斜坡。
天完全黑了,夜霧襲來,朦朧的月光下,看不到幾顆星星。
最先清醒的是心語,發現自己還在他懷裡,他們滾下來的時候,他一直牢牢抱住她,有他護著,她只輕微的擦傷了手肘和膝蓋。
而他……整個袖子已經被鮮血浸溼,血沿著袖沿一滴一滴落下,掌心粘乎一片。
他漸漸轉醒,睜開眼睛,目光依上深邃,撐起身子,心語趕緊扶他,「你怎麼樣?你流了好多血……」她的聲音微微硬嚥。
「沒事,子彈沒打中,只是擦傷了手臂。」淡淡的聲音,這樣的險境,依然泰然自若。
心語撕開裙子,給他包紮傷口,血怎麼也止不住……
「對不起……每次都是因為我……你不該來!」微低頭,淚就落了下來。
他捏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臉,擦乾她臉上的淚,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摩娑她臉頰,「還疼嗎?」
心語握住他的手,淚光點點,「天承……」抽泣出聲。
他眸底滑過一抹傷意,他突然很想相信自己就是顧天承,很想相信她所有的深情真的都是因為他,因為他這個人!擁住哭得傷心的她,「……是,我是天承,是你的天承!」他一定是中毒了,中了她的毒,毒入五臟,無藥可解!
耳邊傳來沙沙聲,警覺如他,「噓——」兩人屏住呼吸。
「大哥,那男人被我打中,傷得不輕,應該跑不遠!」
「不能留活口!」
心語驚恐瞪大眼睛,那群人這麼快就找來!
稍後還有更新,今天萬字更新!!支援的親們在哪裡,鼓勵,打賞有木有(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