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的話像驚雷在顧天承耳邊炸開,艱難地呼吸,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揪住,不斷收緊……收緊……痛,一點一點加重,深切而清晰。
他坐在心語病邊,白色被單映得她的臉更加蒼白,細瘦的手臂,扎著針管,那針管像是紮在了他的心上。
他握住她的手。
看著她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默默的,他滾燙的唇印在她的手背上。
握緊,她的手好冷,他捧在手心,想給她溫暖。
真的不告訴她?這樣對她太殘忍,太不公平,孩子也是她的,她連選擇的權利,甚至連知情權都沒有……經年之後,她知道實情的時候,會不會恨我,恨我對她如此狠心!
她眼皮動了下,睫毛微顫,有甦醒的跡像,意識漸漸清明,直覺左手有冰冷液體流入,而右手卻灼熱得駭人。
「天承……」虛弱出聲。
顧天承俯下身,「我在,我一都在……」
她緩緩睜開眼睛。
「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望著他,「有!」
他嚇得霍然起身,「哪裡?我馬上去找醫生!」
心語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這裡!」淚溢滿眼眶,「寧檸的事……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別哭,不能激動,心平氣和聽我說,好嗎?」他幾乎哀求出聲。
「我不要聽你說,你只清清楚楚告訴我,寧檸……是不是……出事了!」抓緊他的手。
「不是!」他很認真看著她,「所有的,都只是我們的猜測,東辰已經去了那邊,很快就會有訊息,寧檸一定不會有事!」
「你騙我!」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你們已經一個多月都沒有季東辰的訊息了,對不對?」
顧天承面色依舊平靜,看著她的眼睛,不閃不躲,「不是沒有他的訊息,是那邊正在發水災,部分地區的訊號阻斷,我已經派人過去了解情況,很快就會有訊息反饋回來!」他說得沉穩,看著她蒼白臉,心裡早已捲起風暴。
她感覺手上有點力氣了,試著撐起身子,顧天承慌忙按下她,讓她躺好,「你不能亂動,需要臥休息!」
「我要親自去越南找他們……」
「不行!」顧天承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現在哪兒都不準去!」
「我沒事,我的身體我知道……」
顧天承按住她肩膀的手收緊,「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心語揪住他衣袖,淚眼迷濛望著他,哀求出聲,「天承,求求你,求你讓我去,如果你不讓我去,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一輩子都不會不安!」
她這樣,他心痛得不能自已,僵硬著鬆開她,坐回椅子,抬眸,深深看著她。
「不是我不讓你,而是,你不能去……」
「為什麼?你可以安排程進陪我去,我一定聽他的話,不衝動,不亂跑,不……」
「因為你懷孕了!」
心語驚愕得張開的嘴合不上,怔怔望著他,「你說什麼?我……懷孕了!」
顧天承眸底滑過深深的痛,「對,你懷孕了,醫生說已經四十天了……」
心語右手僵硬著撫上自己小腹,「我懷孕了……」在確定不是做夢後,她欣喜摟住天承,「天承,我有寶寶了,我有我們的寶寶了……」
顧天承擁緊她,輕輕拍著她脊背安撫她的激動,臉色凝重得厲害,現在的情況,不告訴她,她要去越南找寧檸,一樣有危險;告訴她,他卻不知該怎麼對她說出實情……第一次,無能為力的感覺這樣深重,這樣無措!
「叩叩」
顧天承放開她,抱她坐下,拿來枕頭讓她靠著。
「進來!」
程進推門而入,「顧總,夫人!」
「嗯。」顧天承淡淡應了一聲,兩人交換了下眼色。
程進緩緩開口,「剛收到越南那邊傳回的訊息……」
「找到寧檸了嗎?兩個人是不是都平安?」心語顯得有些激動。
顧天承在她身邊坐下,安撫她的情緒。
「你這樣,他都不能說話了。」
心語看著程進,「不好意思,你說。」
「季少平安無事,不日會回來,寧小姐沒有訊息,她不在越南,季少查遍了越南所有……可能想到的地方,都沒有人見過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