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辰眸色森冷,盯著喻景鑠摟住寧檸的手,「放開她!」攜了濃重的戾氣。
那個男人的親近,她居然不抗拒,她居然躲了他這麼久,她居然千方百計離開他就是為了嫁給別的男人!
嫉火在胸口熊熊燃燒,燒光所有理智。
抬眸盯著寧檸,「是你自己過來,還是讓我告訴所有人,我們是什麼關係!」
寧檸手收緊,尖銳的指甲深陷掌心肉裡,幾乎要抵破薄弱的皮膚。
直直望著他,緩緩開口,「我不會跟你走,我和景鑠已經有了孩子!」她頓了頓,微微笑起來,「我已經長大了,季叔是不是該放手了,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喻老先生和喻夫人馬上反應過來,上前,「原來是寧檸的叔叔,真是不好意思,理應要登門拜訪的……」
季東辰臉色陰冷,直直盯著寧檸,眼睛裡再無其他人,一步一步逼近她,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寧檸,你又忘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在上的時候才叫我‘季叔’!」
人群譁然。
喻老先生驚恐瞪大眼睛,捂著心口,身子傾斜。
「景鑠,快,你爸爸心臟病犯了,快——」喻夫人驚慌失措大叫。
喻景鑠放開寧檸,過去扶住父親傾倒的身體,扶進屋,人群一片混亂。
寧檸感覺眼前一片黑暗,踉蹌著跌倒在地,淚一滴一滴落下,摔得粉碎,就像這個‘美麗的夢’,碎了,碎得徹底,她緩緩抬頭,怔怔盯著那個男人,那個魔鬼,她以為,他至少還會有那麼一點點良知,至少不會在這樣的場合給她如此的難堪,她錯了,真的錯了,是她害了景鑠,喻伯伯,喻家……
手收緊,手心已經一片濡溼,血滴在潔白的婚紗上,像極了妖冶罌栗。
「我恨你,我-恨-你!」貝齒幾乎要咬碎。
季東辰看著她眼裡滿滿的仇恨,直達人心,讓人畏寒,心子彷彿被鈍刀切入,緩慢而深切地疼。
恍惚中,想起,初見她時那雙澄澈乾淨的眸子,乾淨得純粹,是他一點一點讓她染上汙穢,染滿仇恨……
過往種種在他眼前浮現,好像回到那一年,那一年,她十七……
夜色中的pricetag華麗而冶豔。
寧檸站在這桐城最驕奢糜亂的夜總會門口,深吸口氣,挺直腰,抬腳進去……
她後來一直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沒有進去,沒有遇到那個人,她的命運的會不會不一樣!
大廳舞臺上幾個辣妹正幾近赤///裸地在臺上領舞,音樂聲震耳欲聾。
「芬姨。」寧檸俏生生的喊了聲,很禮貌,穿了件米色亞麻連衣裙,一頭素黑直順的長髮垂到腰間,耳邊別了朵小白花,靈動的大眼睛裡似有水霧流動,翦翦秋瞳,清純可人。
被叫作芬姨的女人濃妝豔抹,指尖還夾著煙,看見她,兩眼放光,瞳孔赤果果的印出人民幣的標誌。
「是寧檸啊!」伸手要拉她。
寧檸小退了一步,不著痕跡躲過,手指拽著裙襬,「我今天來是……想再跟芬姨借點錢,我馬上要高考了,還差一筆錢。」
女人斂了殷勤笑容,撣撣了菸灰,「你媽媽去世,借的錢還沒還上,現在又借?我又不是慈善機構,我賺錢也不容易啊!」
寧檸手再收緊,「我明白,上大學可以半工半讀,我一定會還給您的!」
「大學?」女人冷笑,「你知不知道上大學是一大筆開銷,你賺的錢怕是還不夠還學費!」
「我……」寧檸有些急,額上不停的冒冷汗。
「吶,怎麼說我和你媽媽也是姐妹一場,難道芬姨會害你?只是讓你在這裡駐唱,你正好是學音樂的,專業也算對口嘛!一個星期登臺兩次,一次是這個數,」女人伸出五個手指,「日結,唱完就可以走,我保證絕對不會有客人sao擾你!」
「真的!」
「當然是真的,芬姨用人頭擔保!」
寧檸打起自己的小心思,一次五百,正好可以交這次高考的費用,就一次,沒事的,就唱這一次,我就不用求別人了!
「好!」
芬姨喜出望外,連忙去安排。
寧檸深深撥出一口氣,直覺,背後有雙冷眸牢牢的鎖定她,她害怕地朝場子掃了一眼,燈光太昏暗,除了晃動的人影什麼都看不清楚,她搖搖頭,快點唱完,拿了錢,出了這裡就再也不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