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擁緊她，滿足感由心底一圈圈漾開來，彷彿他懷抱著的，是整個世界。
療養院病房，沒有開燈，房間光線很暗。
顧老夫人眼皮動了動，直覺，邊有人正盯著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顧少卿憔悴痛苦的臉！
動動手指，「少卿？你怎麼了？」
顧少卿不說話，就那樣塑像般直直盯著她，他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坐了幾個小時。
「你不要嚇媽媽，告訴媽媽，出什麼事了？」顧老夫人看他的樣子，有些心慌！
「媽……我要您親口告訴我，我到底是誰的兒子，請您不要騙我！」顧少卿沉重開口，字字千斤。
顧老夫人瞪大眼睛，「怎麼……突然這麼問！」看他的眼神開始閃爍。
「告訴我，我到底是誰的兒子！」顧少卿起身，眼底猩紅。
顧老夫人手顫抖起來，「你……是顧少卿啊，是顧家……」
「媽——」他突然抓緊顧老夫人手臂，「我要聽實話，求求您！」
顧老夫人望著他，「你……你知道什麼了？」
顧少卿拿出照片，遞到她面前。
顧老夫人滿臉驚恐，臉如死灰。
「你和何泰是什麼關係？我……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少卿，你聽媽說……不要相信他們……」
顧少卿苦笑，「我也不想相信他們……可是，那個醫生全招了，你們拿去檢驗的樣本……是我和何泰的……」他大笑，「多麼可笑，我被親生母親騙得團團轉，騙了整整三十年，我還嘲笑顧天承是野種，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最不堪的野種！」他的狀態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顧老夫人手抖得更厲害，「媽也是迫不得已……都怪顧天承母子，要不是那個賤女人，你爸爸就不會冷落我，要不是那個賤女人生下兒子，我也不會去借‘種’，我不能輸給那個女人，她想母憑子貴，登堂入室，我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所以，我從頭到尾只是你用來鞏固地位的工具，對嗎？」顧少卿臉上是難以言喻的痛苦。
「不是，不是那樣，媽媽是愛你的，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顧少卿笑得悽苦，「為了我，好一個為了我！可是，我現在寧願你從來沒有生過我，我恨你，恨你給了我希望，卻給我如此不堪的身世，親眼看著我從雲端摔進泥濘，摔得血肉模糊……我恨你，恨你！」發瘋似的跑出去。
「少卿，少卿……」顧老夫人痛苦翻動身子，‘砰’直直從上摔下來，額頭撞在堅硬大理上，破了在流血，艱難抬頭，只能看見顧少卿跑遠的背影，奮力朝他的方向伸手，手顫抖得厲害，血迷了視線，「他恨我……他說他恨我……我的親生兒子說他恨我……」身子一僵，顫抖的手無力垂下，瞪大著眼睛，頭直直落在地面，一動不動……
何宅
「老爺，請上車！」三個保鏢圍住何泰，強制出聲。
何泰臉色黑沉，「何銘呢，叫他出來見我！」
「少爺有很多事要忙，特地吩咐我們送老爺走！」
何泰惱怒揮柺杖要打人，保鏢接住，「少爺吩咐過，您不走，就將您綁走，請老爺不要逼我們動粗！」
「你們……畜生，叫那個畜生來見我！」怒吼，臉漲得通紅，氣息喘急。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還有一點對我母親的愧疚，不要再罵我畜生！」何銘從外面進來，站在他一米開外，直視他，「你就為了那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斷送我媽媽的命，斷送自己一生的幸福，甚至連我這個親生兒子也不想認，你難道不該自我反省一下？你該醒醒了！」
何泰怔愕瞪大眼睛，卻是無言以對。
「瑞士那邊我已經安排好，那裡是媽媽一直嚮往的地方，她一直都希望你能陪她在那裡生活。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良心，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回來！」
何泰手裡的柺杖跌落，驚愕望著兒子，眼底深深的愧疚、痛苦，良久……默默轉身，踉蹌著走向車子，臨到車門口，他停下，「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聲音嘶啞得厲害，上車。
何銘看著車開遠，他安排他走，只是不想讓他面對顧家那老妖婆的死訊，血濃於水，他不在乎這個兒子，他始終當他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