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硬下,腳剛落地像踩在棉花上,虛軟摔倒。
周嫂大驚,慌忙過去扶她。
「別碰我,都不要碰我……」寧檸後退,一臉的驚恐,身子顫抖得厲害。
「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她捂住耳朵,小獸般低吼。
「好好,我不過去,我不叫。」周嫂很擔心,站在原地不敢動。
寧檸撐著桌角慢慢站起來,踉蹌著往外走。
下樓,一直到大門口,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保鏢守著。
「小姐,你不能出去!」面無表情,冷硬出聲。
「讓開!」
「對不起,沒有季總的吩咐,您不能出去!」兩副高大身形嚴實擋住她的出路。
寧檸伸手敲碎手邊的花瓶,捏緊碎片,「放我走!」
追著她過來的周嫂看到這景象,嚇傻了,慌亂著上樓給季東辰打電話。
「先生,小姐她……」
「她想走?」淡淡的聲音直直打斷她的話。
周嫂微怔。
「放她走!」
「可是,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
「身體是她自己的!」一句話,周嫂說不出話來,她素來知道先生清冷,可寧檸實在是讓人擔心,看來這次的事對她打激真的是太大了。
良久,周嫂聽到電話那邊傳來淡淡一聲,「讓人跟著她。」
「是。」周嫂嘆了口氣,他還是擔心她的。
季東辰結束通話電話,他現在就像放風箏的人,繩索拉得太緊,容易斷,這麼早就玩完,多沒趣!
最重要的,現在,不管她走到哪裡,他都有辦法讓她自己乖乖回來,季寧檸!
一杯紅酒遞到他面前。
「什麼事?」顧天承看著他,他們三兄弟聚會,向來都是關機,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擾到他們。
季東辰接過酒杯,「沒什麼。」輕啜了口酒,眉尖始終微微蹙著。
兩人並肩臨欄而立,黎耀在包廂。
顧天承輕碰了碰他酒杯,「你還好吧,你大哥的事,我聽說了。」
季東辰臉色沉了一分,手指收緊,幾乎要將高腳杯捏碎,良久,才恢復常態,抬眸,「還好,謝謝。」眸底閃過陰冷,「只可惜那個女人死得太早……」
「可是,她有個女兒。」顧天承平靜開口。
季東辰喝了口酒,是啊,如果她不是那個女人的女兒,他也不會那樣折磨她,只能怪她命不好!
顧天承看了眼他的表情,「稚子無辜!」
季東辰半邊臉暈在陰影裡,表情陰沉,「我當你是兄弟,最好的朋友,剛才的話我可以當作沒聽過,換個人,現在已經被我撂倒在地了!」
顧天承沉默,季東辰和他大哥的感情,他是知道的,母親是女強人,父親專攻仕途,很小一點就只有大哥照顧他,還為救他曾經差點喪命,他大哥的死無疑對他是巨大的打激,顧天承只是擔心他會因為這件事做出偏激的行為。
「知道嗎,」季東辰轉身撐著欄杆,「我侄兒死的時候只有十歲,稚子無辜?他又何其無辜?你說那個女孩無辜,如果不是她,那賤女人有什麼資本,有天大的膽子敢到季家鬧?說到底,所有的事都是因為有她的存在而引起!」
「誰都沒有權利選擇父母!」顧天承覺得他的邏輯已經開始往偏激的方向走了。
「所以只能怪她命不好!」季東辰說得狠決。
顧天承望著他,蹙眉,「那你現在報復她,真的開心嗎?報復只會讓人彌足深陷,迷失自我!」
「所以你一再容忍顧家母子?」季東辰反問。
顧天承臉色暗沉。
季東辰知道自己失言了,每個人都有不能碰的禁忌。
顧天承手指無意識的輕敲欄杆,「不是容忍,是不屑,」轉頭直視他的眼睛,「你應該知道,我要做的事,我要得到的東西,沒有人能阻擋!」只是,顏心語是個例外,他可以殘忍對任何人,卻不捨勉強她一絲一毫,她愛顧少卿,她永遠看不見他!
「對不起!」
顧天承淡笑,「兄弟說什麼對不起,走吧,黎耀該等得不耐煩了!」
季東辰亦笑起來,兩人進去。
寧檸跑出來,發現,這個城市這麼大,卻沒有她可以去的地方,她像被全世界拋棄。
一輛計程車堪堪停在她身邊,「姑娘,要車嗎?」
寧檸木然的看了眼,拉開車門,上去。
「去哪裡?」
寧檸認真的想了好久,最後,只有舅伯家可以去。
計程車在小區門口停下,她沒有錢付給司機,司機不讓她走,過往的人紛紛看熱鬧,有相熟悉的鄰居認出她,舅伯慌慌張張趕來,付了錢,司機才肯放她走。
舅柏看她臉色慘白得厲害,忙扶她進屋,「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還有很多話想問她,又不知如何開口,臉上滿是擔心。
「寧檸啊,來喝點雞湯,雞湯最養身子,來來。」舅媽一反常態,對她熱情有加。
寧檸心頭一熱,淚就掉了下來,第一次體會到‘家人’的溫暖。
「謝謝,舅媽。」硬嚥著。
「傻孩子,哭什麼,來,趁熱喝,小心燙。」舅媽笑得更加殷勤,轉頭看了眼鍾,看向寧正,「如慧快到了,你趕快去接!」
寧正拍了下額頭,「差點把這個忘了,我這就去!寧檸,你好好休息,在舅伯這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啊?」
「嗯!」寧檸點頭。
寧正匆匆出去。
寧檸看著舅媽,「姐回來了?」
「是啊,回來找地方實習,我們也想她留在我們身邊。」舅媽親熱地挨著她坐下,「寧檸啊,如慧對你,那可是當親妹妹的,你呢?」
「我也當她是親姐姐。」
舅媽笑厴如花,「那姐姐有事,你一定會幫忙的,對不對?」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