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起,童童起床沒看到夏候墨炎,心裡微微有些失望,不過小手一摸旁邊還暖暖的,便知道爹爹是剛離開不久,心裡便又舒坦了,揚起了笑臉兒。
奶孃張氏和花鋤領著兩個婢女走進來,伺候童童起身,盥洗。
童童忍不住開口詢問:「張奶奶,我爹爹什麼時候走的啊?」
張氏沒開口,一側的兩個婢女倒是恭敬的回話,昨夜是她們兩個守夜的。
「稟小公子,世子爺天近亮的時候離開的,好像出府去了。」
「喔,這一早上的他去哪呢?」
童童自言自語,兩個丫鬟趕緊搖頭:「小公子,奴婢不知。」
奶孃張氏趕緊的過來催促:「童童,該用早飯上學了,別唸著世子爺了,他那麼大一個人不會有事的。」
「嗯,那走吧。」
童童點頭,跟著奶孃等人的身後走出去,用了早飯,然後領著人上學堂去了,明日便是五大世家學業考核的時間,所以今兒個他要與老師好好商議一下,明日煉什麼丹丸,好順利升為高階藥師。
古宛的新房內,晚清剛起來,坐在梳妝前整理頭髮,仔細的詢問迴雪兒子的情況。
「童童上學了?」
「嗯,奴婢剛剛去看過,去學堂了。」
「對了,小姐,奴婢記得明日便是五大世家學業考核的時候了。」
「不錯!」晚清點頭,想到兒子明日考核後便會成為高階藥師,她整個人很開心,明日兒子便會一鳴驚人,讓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的能力,以後還敢笑話他嗎?這個玄武大陸是以能力說話的地方,只要有能力,什麼都是次要的。
「小姐?」
迴雪輕輕的叫了一句,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晚清望著她。
「怎麼了?有什麼事這麼難開口啊?」
「小姐,以後你都不讓世子爺進房嗎?」
昨天晚上看世子爺的神情似乎是想回房的,小姐恐怕也是知道的,竟然直接讓她送世子去青蕪院。
「既然他新婚不進房,又何來進新房之說。」
晚清站起身,淡淡的開口,其實新婚夏候墨炎若進新房,她還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呢?因為真的不習慣與一個男人同居一室,幸好他去了青蕪院,現在她有理由不讓他進新房不是嗎?想著勾唇淺淺的笑起來。
「早飯吧。」
「好!」房內幾個小丫鬟都不再說話,因為主子看來不錯,所以她們不想惹她不高興,一行人出了新房,便去廳堂用早飯,飯後晚清又吃了一盎茶,便有僕婦過來傳話。
「稟世子妃,王爺讓世子妃過去一趟。」
「父王?」
晚清有些錯愕,不知道父王要見自已做什麼?既然使人來傳話,必然是有事找她,所以點頭:「好。」
漢成王府的書房,不在後院內,離正廳不遠,旁邊便是漢成王住的獨立的院子。
晚清一行人行來,便看到王府上下一派忙碌的景像,別看王府內的主子不多,不過下人卻不少,至少有二三百號人,這一番開支下來,真不知道要用多少銀錢,光是吃飯穿衣便是一筆龐大的開支,晚清一邊想著一邊跟著前面的僕婦往書房走去。
書房外,有一座圓形的拱門,門前守著兩個侍衛,看到晚清過來,忙行了禮:「見過世子妃。」
「嗯!」晚清點頭,隨了那僕婦進去,內門有小丫鬟守著,一看到晚清過來,便恭敬的開口:「世子妃,王爺讓你進去呢?」
晚清沒說話,只略挑了一下眉,掉頭示意喜兒和福兒等婢守在外面,自已只領了迴雪進去。
漢成王府的書房,華麗大氣,一進門便感受到奢侈,縷空的架子擺放在旁邊,各種各樣的精裝書籍擺滿了書架,再有那古董玉器的隨處可見,一張黃梨木的書桌,後面端坐著一身華貴的漢成王,除了漢成王,下首還坐著兩個上了年紀的人,看到晚清進來,笑著點頭。
晚清一時不解其意,先給漢成王行了禮:「見過父王,不知道父王派人傳晚清過來所為何事?」
「你先見過客人,這位呢是青山書院的林堯院長,這位是青山書院的馮志老師。」
漢成王給晚清介紹,晚清一凝神,便猜出是為了什麼事,難道是父王想讓她兒子進青山書院,心裡想著便先見了客人:「見過林堯院長,馮志老師。」
「世子妃別客氣。」
兩位老者摸著鬍鬚點頭,這兩人都是德高望重的智者,平生看人只憑眼睛所斷,並不信什麼空穴來風,所以見了晚清便覺得此女不凡,那麼她教養出來的孩子定然不凡,要不然漢成王不會如此重視,特地派人把他們請過來。
青山書院仍是金夏國最正統的學院,數百年悠久的歷史,裡面出了不少的人才,最初這家書院的建成,是皇室的私家學院,到了後期皇帝恩施天下,凡全國的學子,只要有出類拔卒的人才,都可進入青山學院,所以現在這青山學院,就是皇家子弟和天才們的集中地。
裡面不但有最頂級的教學設施,還有頂級的老師,更重要的是人才濟濟,什麼藥師,巫師,應有盡有。
漢成王示意晚清坐下來,提出的果然是晚清所想的事。
「晚清,昨天晚上本王試了童童的能力,是個天賦不錯的小傢伙,所以本王打算讓他進青山學院讀書,你看如何?」
晚清挑眉掃視著對面的林堯院長和馮志老師,還有上首的父王夏候臻,他們都望著她。
若是兒子能進入青山學院讀書,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她知道兒子不能離開上官府的學堂,要走也該是被選拔而走,這樣既給他的老師長了臉,又使得他在青山學院有了立足之地,若是現在進去,只不過讓外人說道,使得他難堪而已,再一個,兒子也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那老師教他可是費了不少的心力。
想著晚清站起身:「父王,林堯院長,馮志老師,感謝大家對童童的關心,不過我想讓他堂堂正正的被選拔進去,而不是利用漢成王府的勢力進青山學院。」
漢成王一聽,倒有些意外,眯眼望著晚清,知道這個兒媳婦不一般,不過還不知道她如此有主見。
林堯院長則直接的點頭,欣賞晚清的氣魄:「世子妃好見識,想來孩子定然是不錯的。」
「明日便是五大世家的學業考核,如果他真的有那能力,自然可以進青山學院。」
五大世家的學業考核,如果有天賦的人,必然會由五大世家聯名送進青山學院,不過名額十分的有限,前三名才有資格進青山學院。
漢成王不由得擔心:「如若他進不了前三名呢?」
難道讓童童就待在上官府那小小的學堂呢?他可是一心想培養童童的,他真的很聰明。
晚清淡然而笑,臉上是執著:「若是這一次進不了,繼續努力,直到他憑自已的能力進入青山學院。」
書房內的人都望著她,只見這女子巧笑嫣然,皎潔如月,那一份優雅的姿態,當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林堯院長率先開口:「王爺,世子妃當真不是俗人,既然她如此堅持,我相信小公子一定是出類拔卒的人,等他進了青山書院,我一定會認真的輔導。」
林堯院長如此開口了,若是童童真的進入了青山書院,一定會成為一個全才的人,因為林堯院長就是一個全才的老師,玄力已達藍玄階級,靈藥師,靈巫師,最重要的是他的國策論得到了皇帝的重用,雖是青山書院的老師,卻是皇帝的益師。
「嗯,既然晚清決定了,那就這樣吧。」
漢成王點頭,想起了什麼似的詢問:「明日就是五大世家的考核嗎?」
「是的。」
晚清點頭,看沒自已什麼事了,忙施禮告安:「父王,晚清先行告退了。」
「嗯,下去吧。」
漢成王點頭,晚清又與林堯院長和馮志老師道了別,方走出書房,人還沒走遠,便聽到裡面林堯院長傳來的話:「王爺,你這位媳婦可是個有能力啊,只怕她有不同常人的能力也未可知。」
「哪裡,哪裡。」
漢成王的聲音響起,他只當別人是客氣,卻並未多想。
一行人出了書房,迴雪忍不住開口:「小姐,為何不讓童童直接進入青山書院呢?」
那青山書院可不是誰想進就進得了的,從那裡出來的人,不管是身份上,還是名望上,將來都高人一等的。
晚清停了一下身子,然後又往前走,淡淡的開口:「他只有憑實力進去了,方能讓別人信服,否則別人就會說他藉助漢成王府的勢力進入青山學院的,我相信兒子有實力進入青山學院,不需要憑藉任何勢力進去。」
「嗯,奴婢也相信小公子。」
迴雪聽了主子的點頭,童童確實有不凡的天賦,一定會進入青山學院的。
「明日小姐陪小公子去嗎?」
晚清點頭,兒子的考核自然是很重要的,她一定會前往,給他助威,一行人說著話回了古宛。
這一日很安靜,一點事都沒有,夏候墨炎不知道去哪了,既沒在古宛出現,也沒再整出什麼事,而府內的其她人,一時也沒什麼動靜,所以晚清若得清閒,把腦子裡的事理理順。
她想起軒轅夜辰說漢成王府有一座千機閣,裡面有很多寶貝,不知道那密室中除了鳳凰令還藏了什麼東西,有沒有什麼可以快速提升玄力的東西,晚清想著,心內盤算著,是不是該進一趟千機閣,一來看看那鳳皇令究竟是什麼樣子?二來看看千機閣中究竟有什麼樣的寶貝,不過以軒轅夜辰的身手進入千機閣都受了重傷,何況是她?
一時間沒了想法,不過很快便有了好主意,軒轅夜辰現在在琉璃閣那邊,若是她讓他繪一張千機閣的暗器分佈圖,即不是容易得多,念頭一起,真恨不得立刻前往琉璃閣一趟,不過想想作罷,還是晚上再做打算吧。
傍晚,晚清在花廳裡等兒子,明日便是五大世家的學業考核,她要好好陪陪兒子,讓他充分分揮出自已的能力,這樣便可晉級為高階藥師,只要他晉級為高階藥師,便可定為天賦驚人,進入青山學藥是不在話下的。
晚清正想著,忽然門外有腳步聲奔進來,急衝衝的,竟是花鋤,小臉蛋蒼白一片,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下來,喘著氣叫起來:「世子妃,小公子被人搶走了。」
「什麼?」
晚清陡的急急的起身,周身便罩著寒潭之氣,臉色難看至極,直覺上便以為那澹臺文灝劫走了她的兒子,憤怒異常,這個陰險的男人,竟然如此鄙卑無恥,她都按他所說的嫁給夏候墨炎了,還為此成了楚京的笑料,他竟然又動手腳把他的兒子劫走了,一想到這個,晚清再也忍不住開口。
「迴雪,立刻給我去查他的下落。」雖然沒明著說是誰,但迴雪已心知肚明是查誰的下落,就是那澹臺文灝的下落,上一次小公子被搶也是他動的手腳,這一次肯定又是他動的手腳,想著便閃身出去,悄然的出府去找孫涵和流胤。
古宛內,晚清心急的等候著情況,吩咐了花鋤下去候著,急也沒用。
童童失蹤被搶的事,很快便傳遍了漢成王府,老太妃與漢成王夏候臻都派了人過來詢問情況。
漢成王更是一得到訊息,便派了王府的侍衛和馬成等人一起去搜尋童童的下落。
而晚清心知肚明,若是澹臺文灝帶走了童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越想越憤怒,忍不住咒罵起來,這個該死的澹臺文灝,真是太可惱了。
眼看著天色已晚了,迴雪回來了,遣退了花廳上的丫鬟,沉聲稟報。
「小姐,孫涵和流胤一直在留意著澹臺文灝的動向,就在這兩天,他們已經離開了楚京,根本不在楚京城。」
這下晚清由焦急變成心驚了,若不是澹臺文灝,又是誰搶走了她的兒子,如若是澹臺文灝搶走了她的兒子,她至少不需要擔心他的安危,若是別人,只怕兒子有危險。
想到這,晚清的心裡恐慌由然而起,焦慮的在房間內來回的踱步,迴雪繼續稟報。
「孫涵和流胤,連同上次我們救了的軒轅太子都在府門外候著,若是知道童童的下落,他們立刻隨小姐一起去救童童。」
晚清點頭,有孫涵,流胤,軒轅夜辰,再加上回雪與自已,這麼多的人全是青玄高手,就算那背後的黑手再厲害,也不可能救不出她兒子,可問題是眼下究竟是誰擄走了她的兒子。
晚清正焦燥不安,頻臨瘋狂的時候,門外奔進來一個丫鬟,害怕的開口:「世子妃,有人用箭射了一封信進院子。」
小丫鬟說完,雙手奉上一枝箭,箭頭中果然有一封信,晚清一見,緊走兩步,拿過箭把信取了下來,只見信上渺渺數語,卻已清楚的道出是何人劫走了她的兒子。
晚清忍不住的用力一捶身邊的桌几,發出冷沉嗜血的聲音。
「該死的東西,我絕對饒不了這混蛋。」
一側的迴雪走過來,輕聲問:「是誰劫走了小公子?」
「你看。」
晚清把手中的信遞到迴雪的手上,迴雪瞄了幾眼,方知道那搶走小公子的不是別人,而是稼木蕭遙,這信正是稼木蕭遙派人送來的,他在信上說今夜子時在城門前候著小姐,讓小姐與他一起回蒼狼國去,若是子時一過,她還未出現的話,他便帶了童童離開金夏國,回蒼狼國去。
這下不但是晚清,連回雪都被炸毛了,臉上布著冷霜,把手中的紙揉碎了,緩聲開口:「小姐,現在還是趕往城門口,否則時間來不及了。」
「好。」
晚清點頭,領了迴雪往外走,吩咐廳堂內的小丫鬟:「下去吧,別驚動別人,我去找小公子了。」
「是,世子妃。」
門外喜兒和福兒看主子心急火燎的走出來,著急的跟著迴雪的身後一路往外走去:「小姐,小姐」
「你們留在古宛內,我們去找小公子。」
晚清命令,喜兒和福兒只得留在古宛內,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同樣心急不安起來。
晚清沒有從王府的大門出去,直接從東北角的小門閃了出去,小門外,停著兩輛馬車,前面的馬車上,駕車的正是流胤,一看到晚清出現,忙躍下來閃到晚清的面前:「老大,有沒有訊息?」
「嗯,被稼木蕭遙那個混蛋給劫走了,現在正在城門口等著呢,我們馬上去城門口。」
「好。」
流胤一聽,沉聲應了,又閃身躍上馬車,後面一輛馬車上駕車的是孫涵,車內坐著的是軒轅國的太子軒轅夜辰,聽到晚清的說話聲,那軒轅夜辰從馬車上下來,與晚清打招呼。
「晚清。」
「軒轅太子?」
晚清點頭,因為心裡著急,她倒是把這軒轅夜辰給忘了,他受的傷可大好了,抬首望過去,只見軒轅夜辰臉色不似前兩日的蒼白,恢復了過來,一臉如水的笑意,在暗夜中,令人覺得溫暖,眉眼如畫,卻是那種陽光般柔融的溫潤,此刻一臉關切的望著晚清。
「你彆著急,我們一定會救下童童的。」
「嗯,晚清在這裡謝過了。」
晚清說著便上了馬車,她不能再耽擱了,軒轅夜辰也閃身上了後面的一輛馬車,兩輛馬車一先一後的駛離漢成王府的街道,直奔城門口而去。
兩輛馬車專挑寂靜的街道走,一路直奔城門口。
漢成王府離城門有一段路程,所以晚清生怕時辰有誤,一再的叮嚀流胤,快馬揚鞭,一刻也不能耽擱,那稼木蕭遙是什麼樣的人,她是知道的,雖說他惡劣,鄙卑無恥,不過既然說了等她到子時,就不可能多等的,再一個他在信上還說了,不準驚動漢成王府的侍衛,否則她就別想見到他兒子。
馬車內,晚清唇角牽出冷笑,他大概以為自已是有恃無恐了,卻不知道她手裡也是有人的?
城門口,安靜無聲,如入無人之地,守門的兵將,竟然沒有一點的動靜,而城門也被開啟了,一輛馬車,融在月色的光芒中,車駕前面,隨意的歪靠著一人,冬夜中,衣著單薄,竟無半點寒冷之態,慵懶的賞看風景。
流胤一拉僵繩,馬車嘶鳴一聲停了下來,他沉聲稟報:「老大,那混蛋就在城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