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晚清一行人的吃用開支,全都有人先行打點了,她們也樂得省事,這暗處的人不用說也能猜得出來是誰?除了稼木蕭遙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再沒有別人了。
這傢伙如此做,無非是告訴她們,她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握中罷了。
既然如此,她們也沒有必要日夜防著他,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受著,反正不用白不用,不吃白不吃,尤其是吃那欠抽的男人的。
一連幾天都是這種狀況,而且稼木蕭遙還從來不現身。
再有兩日便到金夏和軒轅交界的地方了,這一晚她們住在譙鹽城,譙鹽城雖然遠離楚京,但因為就近有一座海域,以出產鹽而聞名天下,因此有譙鹽城之名。
譙鹽城仍是富庶之地,很是熱鬧,雖然比不上楚京,不過是她們一路上見過最繁華的一座城池了。
尤其是晚上,滿街的胭脂飄香,甜膩到骨子裡的喲喝聲:「大爺,快來啊,快來啊,奴家等著你呢。」
晚清等一行人從街道上疾駛而過,引得多少人張望,不過很快便甩在腦後了。
今晚她們一行住在譙城最大的一家酒樓,成隊的兵將從馬上翻身而下,往門前一站,門前的數名服務生和掌櫃便迎了出來,滿臉笑意的招呼著:「客官等是金夏國的使臣嗎?」
晚清了然的點頭,看來又省錢了。
掌櫃的一聽眉開眼笑,連連的把他們一行人往裡讓,恭敬的開口:「各位使臣大人請進,今兒個酒樓有人為使臣大人們包了,請大人們進樓。」
酒樓裡的夥計自去招呼那些兵將,招呼人把馬匹牽到後面的馬圈裡養著,再領了人進樓。
晚清等人先行進了酒樓,只見這家酒樓裝潢得極華麗,一樓的大廳裡,數十張黃花梨楠木桌擺放著,此時安靜無聲,空寂無人,晚清等人挑了一桌坐下來,那掌拒的立刻招呼著小二上最好的酒菜,一邊在旁邊陪著笑臉兒。
「使臣們慢用,小的先告退。」
「嗯,去吧。」
桌子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其中有很多是海鮮,令人食慾大動。
譙鹽城因為臨近海域,所以不但產鹽,最多的便是海鮮了,所以這城內,不管哪家酒樓,最佳的菜餚就是海鮮,這裡的海鮮不但美味,而且價格便宜,所以這是當地的一道特色菜。
晚清等人安靜的用飯,那些先前牽馬去後面的二百兵將也走了進來,一時間,一樓的大廳熱鬧起來,各人分座位坐好,那夥計趕緊的上菜。
一時間,人頭攢同,熱鬧異常。
晚清等人已用完了膳,一邊喝茶一邊望著大廳內的情況,這一路上,她們倒是吃飽喝足了,這日子當真不錯呢?
不過那稼木蕭遙沒出現倒是讓人意味,難道說這傢伙永遠不露面了,他不會這麼好心吧。
國師聞人卜望著晚清,沉穩的開口:「世子妃,你說這是誰如此大費周章啊?」
對於路上一連串發生的怪事,他們是摸不著頭緒,除了晚清和夏候墨炎,別人並不知道其中的細節。
晚清淡淡的開口:「除了無聊的稼木蕭遙,我想沒有別人了?」
「稼木王子?」
聞人卜和武風錯愕的開口,相視一眼,望向世子妃,心下便有些瞭然,傳聞這位稼木王子對世子妃很是心儀,所以才會一路上為他們安排嗎?其實說實在的,那稼木王子不但人長得俊,而且身份尊貴,與世子妃倒是匹配得很,比夏候墨炎這位傻世子要有擔當得多。
兩個人正胡思亂想,忽然一道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來還是晚清了解我啊,」
此聲一起,大廳正吃飯說話的人,陡的停住了,齊齊的望向說話的地方,只見從二樓的樓梯口,走下來幾個人,為首的一人身著明黃錦衣,腰垂碧玉佩,足蹬黑色的軟靴,沾地無聲,輕盈無比的走了過來,一張精緻美豔的五官上,細長的桃花眼微眯,涼薄精細的唇勾起,妖魅萬分,手中的還拈著一柄紗質紙扇,啪的一聲開啟,輕搖慢晃,風情萬種。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侍衛,一臉的面無表情,陪著主子走了過來。
大廳內,那吃飯的二百兵將,便又點下頭來吃飯,只不過不再說話,小心的注視著這邊的情況。
晚清看到稼木蕭遙出現,倒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坐在她身側的夏候墨炎臉色陡的一沉,深邃漆黑的眼瞳泛起冷光,直瞪向那稼木蕭遙,生氣的開口:「又是你這娘娘腔,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本王正好要到軒轅國去探望朋友,既然大家是朋友,自當照顧著。」
稼木蕭遙面不改色氣不喘的說著,說完笑意盈盈的望著晚清。
「世子妃這一路住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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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放下手中的茶盎,笑眯眯的開口:「很好,有勞稼木王子的費心了。」
「那就好!」稼木蕭遙一拉坐在晚清身側的迴雪,迴雪一見他的動作,大怒,手一伸便攻了上去,可惜稼木蕭遙的玄力修為已是藍玄二品,所以迴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見他輕輕的一握,便化解了迴雪的玄力,然後優雅的拉著迴雪起身,讓了過來,自已便坐到了晚清的身邊,笑望著她。
一桌上的人,全都望著他,然後國師聞人卜和大將武風等人趕緊的起身說累了,退了開去。
那二百兵將也迅速的吃完了飯,便有人招呼著上樓去休息。
眨眼的功夫,大廳內只有晚清,夏候墨炎和迴雪等人,還有的便是稼木蕭遙和他的幾個侍衛。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空氣寂靜無聲。
晚清眯著眼,唇角的笑意慢慢的收攏,冷光摒射,厭惡的開口。
「稼木蕭遙,說吧,你跟著我們是不是想破壞我們和軒轅國的和平。」
「晚清想什麼呢?本王說了去探望朋友,自然是去探望朋友的。」
「探望朋友?」晚清唇角勾出譏諷的冷笑,對於稼木蕭遙的話,她自然是不信的,這男人什麼心思,她早已猜透了,他此番出現就是為了阻止她們金夏和軒轅的談判,因為他的出現,現在她是百分百肯定了,蒼狼國和軒轅國私下裡肯定有交易,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兩家的表現就是為了滅掉金夏,可憐那軒轅國的君皇卻不知道,這稼木蕭遙最大的野心是統一玄武大陸,還以為可以得到多少好處呢?當真是可笑至極。
「稼木蕭遙,你這樣就無趣了,看來我們沒辦法交談了,把別人當傻子可不是好事。」
晚清笑著站起身離開,準備上樓休息。
本來她以為稼木蕭遙會阻止她的,沒想到這男人卻沒說話,單手支著腦袋,滿目氤氳的看著晚清離去。
不過等到夏候墨炎起身的時候,他便一伸手擋了他的去路,淡淡的開口。
「世子爺,我們可以談談嗎?」
夏候墨炎怔愣了一秒,晚清下意識的走了過來,冷冷的直視著稼木蕭遙:「你和他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
晚清直覺上護著夏候墨炎,稼木蕭遙看著心裡微酸,不過他卻想到另一面,若是以後他得到了晚清的心,她不是一樣會護著他嗎?這說明她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想著便又笑起來。
「難道世子爺是一塊豆腐不成?一碰就碎了,談談不會怎麼樣吧。」
稼木蕭遙刺激夏候墨炎,他知道夏候墨炎雖然腦子不好,但還沒有傻到徹底,所以自已如此一激,他即有不留下的道理。
夏候墨炎看到娘子大人護著他,心裡升騰出熾熱的柔情,可是聽到稼木蕭遙的話,他卻不能再縮在娘子的身後,他是一個男人,而且骨子裡是一個冷漠嗜血的男人,什麼時候竟然成了一塊豆腐,他唯有在娘子面前示弱,別人休想,想著便冷哼一聲。
「談就談,難道小爺會怕你這個娘娘腔不成?」
稼木蕭遙一聽夏候墨炎的話,本來笑得顛倒眾生,風情萬種的臉龐,嘴角微微僵硬,雖然童童也說過,可是對於小孩子,他是不會計較的,現在竟然被一個傻子說,實在是可惱,不過倒也沒發作。
大廳內,兩個人劍弩攏張,一觸及發的戰火,晚清本來生怕稼木蕭遙欺負了墨炎,可是待到他開口後,才回過神來,夏候墨炎是什麼人?他即是別人欺負得了的,所以是自已多想了,想著便退後一步。
「好吧,你們談吧。」
說完便領著迴雪上樓去了,迴雪眼看著樓下只有世子爺一人,而稼木蕭遙卻帶著幾個侍衛,不由得擔心起來。
「主子,世子爺不會吃虧吧,若是那稼木王子對付他怎麼辦?」
「對付他?」
晚清冷哼,問題他要有那個實力才行,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吩咐迴雪:「好了,沒我們什麼事,他們最多就是談談,不會對他怎麼樣的,早點睡覺吧,坐了一天的馬車,骨頭都要散架了。」
「嗯,好」
迴雪不再說什麼,伺候著主子上了樓上的房間盥洗睡覺。
至於樓下的大廳內,稼木蕭遙和夏候墨炎相對而坐,兩個人互相瞪視著,一句話也沒說,如果眼光可以殺死人,這兩個人已經互相用眼光殺死對方多少次了,最後稼木蕭遙率先開口。
「世子爺,我們來談一筆交易。」
夏候墨炎冷冷的望著稼木蕭遙,不知道他與自已要談什麼交易,這個男人滿心滿意都是他的娘子大人,難道他要談的是?
他的念頭剛落,便聽到稼木蕭遙厚顏無恥的話響起來。
「若是世子爺願意和世子妃和離,不管世子爺想要什麼,本王一定都滿足世子爺。」
這話一起,夏候墨炎氣得胸脯上下氣伏,雋美的面容上難看至極,冷霜遍佈,陰沉嗜血的咬牙,一拳便擊向稼木蕭遙的前胸,可惜被稼木蕭遙輕輕鬆鬆的給避開了。
而他一時沒辦法當著別人的面使用玄力,所以一收手冷冷的笑:「莫不如拿你家的江山來換,可願意?」
這話使得稼木蕭遙一怔,原以為這傻子,左不過要些美人,珍稀玩物,要不然就是金銀錢財,世人都知道金銀好,傻子也不例外,誰知道這傻子竟讓他用江山來換,這話聽來實在不像一個傻子所說,稼木蕭遙忍不住眯起眼盯著夏候墨炎。
夏候墨炎懶得理會他,冷哼一聲。
「換還是不換?」
這下倒是稼木蕭遙無話可說,一瞬間滿堂死寂,風嘯嘯從門外吹進來,吹得他滿臉的生疼。
別說這蒼狼國不是他的,就算是他的,難道他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而棄了江山,那麼他即不是和那些貪戀美色的亡國君一般無二了。
正思想著,夏候墨炎早轉身離開,腳步沉穩有力,態度從容不迫,像一個天生的王者。
稼木蕭遙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叫起來:「你開個價錢,除了這個別的都行,只要你願意與世子妃和離。」
夏候墨炎連頭都沒掉,只扔下擲地有聲的俐落之話。
「千金不換,就算給小爺一個江山,小爺也不換於你,小爺的娘子比你那江山不比貴多少。」
說完大踏步的上樓去睡覺了,根本懶得理會樓下深思的稼木蕭遙。
千金不換,一個江山也不換,這是那個傻子嗎?他倒底是傻還是不傻,沒想到他竟然十分的喜歡晚清,不是十分,應該是萬分的喜歡,大廳裡一點聲音都沒有,夜慢慢的過去了。
第二日,等到大家都醒來的時候,稼木蕭遙已離開了,留給掌櫃的一封信。
掌櫃的等到晚清一起床,便交到她手上。
原來稼木蕭遙說去會朋友了,所以先行一步。
晚清吩咐大家用早飯,吃完飯後繼續趕路,不能再耽擱了,那軒轅國的十萬兵將可在邊境候著呢?
早飯的時候,夏候墨炎滿臉笑意的吃東西,明顯的心情極好。
迴雪忍不住問他:「世子爺,昨兒晚上那稼木王子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
夏候墨炎搖頭,哼,那個不要臉的東西,竟然跑了,若是他沒走,他正想到沒人的地方收拾收拾他呢,他倒是聰明,竟然先行一步走了。
桌子上,晚清沒注意夏候墨炎,倒是望向國師聞人卜和大將武風,淡淡的挑眉。
「恐怕這稼木蕭遙要見的人,就是軒轅國的什麼人,我們此番過去,定然萬分的兇險,所以大家都小心一些吧。」
「嗯。」
晚清點頭,誰也不吭聲了,先前的放鬆罩上了一層壓抑,大家安靜的用完飯,上馬車的上馬車,上馬的上馬,一路往軒轅國而去。
這一次迴雪自動坐到後面的馬車上,前面的馬車內,依舊是夏候墨炎和晚清坐在一起。
晚清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不知道稼木蕭遙與夏候墨炎說了什麼,好奇心一向是女人的天性,笑眯眯的望著夏候墨炎。
「墨炎,昨天那稼木蕭遙與你說什麼了?」
夏候墨炎不動聲色的慢騰騰的開口:「他想讓我和娘子和離。」
「和離?」
晚清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的望著夏候墨炎,不知道他如何回答的,心底一時忐忑不安,似乎不管夏候墨炎如何做,她都有些不甘心似的。
「那你如何回答他的?」
這話問出口,感覺怪怪的。
不過夏候墨炎卻沒有感覺,一伸手拉了晚清的手,渥得緊緊的,笑得就像開在雲中最清淨的花朵,澄澄光芒,瀲瀲淺笑。
「千金不換,我不會和娘子和離的。」
他說完,晚清一時愣住了,心底似乎冒出無數的嫩芽兒,清新動人,撲鼻兒的香,她沉寂無聲,一言不發,馬車內,夏候墨炎緊握著她的手,一動也不動,浩浩蕩蕩的隊伍前往軒轅國而去。
兩天後,過了邊境祟關,不遠便是兩國交界處。
只見一望無際的地平線上,滿目的青草,像一隻鋪天蓋地的綠色地毯,鋪到天邊,鋪到幕野蒼穹中。
兩國邊境,各讓五十里,做為交界,不得越一步雷池,若是過往,必須有關卡通碟,否則就視為兵犯邊境。
晚清一行人停在兩國交界點,派了大將武風領著幾個人,前往軒轅國的關卡,遞上文碟,稟明身份,他們仍是前往軒轅國談判的使臣,其他人原地待命,等候過關的碟牌,一般情況下,對於使臣,是沒什麼刁難的,但是因為稼木蕭遙現在正在軒轅國,所以晚清猜測,恐怕進軒轅國不是那麼容易的。
一行人等了足有兩個時辰,才看到武風策馬領著幾人過來,一到兩國交界點,便翻身下馬。
只見那武風臉色難看至極,閃身奔到晚清的面前,沉聲開口。
「世子妃,那守將根本不准我們進關,不但不准我們進關,還派出了五千兵將阻止我們再進前一步,如若再進前一步,便做為敵軍對待。」
武風的話音一落,只聽得馬蹄聲遠遠的響起,整齊劃一,遠遠的看到那旌旗在半空劃過,一個斗大的雲字展開,迎風颯颯有聲。
黑壓壓的五千兵將阻住了她們的去路,不容她們近前一步。
晚清和聞人卜等望去,滿臉的無奈,果真如她猜測的一般,稼木蕭遙前往軒轅國,就是為了阻止她們進軒轅國。
現在前有阻兵,後無退路,還真是難煞了人,晚清一聲令下,吩咐人安營紮寨,雖然沒有帳篷什麼的,但身後五十里地便是祟關,現讓人去準備了東西過來紮寨。
晚清和夏候墨炎,還有國師聞人卜,大將武風,另外是二百兵將的領兵,祟關的兩個守將,大家圍坐在帳篷內想對策。
不大的地方,幽光浮影,人人沉寂無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各人想各主意。
晚清望向祟城的守將,一個主將,一個副將,都是年輕人中的佼佼者,面容生得極好,一看便是光明磊落之人,一人叫戴橋,一人叫木石,這兩人守衛祟城已有多少年,對此地很是熟悉,所以晚清望著他們,沉聲開品口。
「前面軒轅國的這座城池,守將是誰?」
「軒轅國的少將軍雲痕。」
「雲痕?」
晚清挑眉,對於這個軒轅國的少年將軍,她多少聽人議論過,說這位少將軍胸有謀略,身手了得,是軒轅國有名的少將軍,沒想到他竟然鎮守飛唐關。
「跟我說說這位少將軍的事情?」
晚清望向戴橋,戴橋俊朗的五官上,峰眉一挑,沉聲開口。
「少將軍雲痕仍是軒轅國的大將雲傾天的兒子,雲家仍是軒轅國的世代名門,每一代都會出現足智多謀的將軍,在軒轅有著舉重輕重的地位,這位少將軍今年有二十五歲了,一直鎮守著這飛唐關。」
晚清不說話,眼瞳深沉,看來她要會會這位名滿軒轅的少將軍,既然他是世代的忠良,他就該一心為軒轅國著想,若是他們軒轅一意攻打金夏,恐怕接下來倒霉的便是軒轅國或者龍番國了。
「如果你們和雲痕比較,誰更勝一籌?」
晚清此話一齣,大將戴橋和木石臉色一紅,垂首輕聲開口:「不怕世子妃見笑,我們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說完,晚清心裡暗驚,如果說這兩位主將不是雲痕的對手,那麼要攻下祟關即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心下想著,不由得驚悚。
幸好軒轅還沒打算攻打,這說明他們不是沒有顧慮,雖然想攻打金夏,恐怕心中也是提著一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