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打,今兒個小爺不稀罕這漢成王府,什麼破府邸,以後我再也不稀罕了。」
一聲落,那本就積了一肚子氣的流胤和孫涵哪裡還能冷靜,早躍身展開拳腳,與漢成王府的侍衛打了起來,不大的功夫便把漢成王府的幾名侍衛打傷了,然後童童領著人揚長而去,理也不理身後的人。
西紗院內,姬夫人正在太妃跟前等訊息,先前聽到奴婢來稟報,說攔住了小公子,她們總算放下了一顆心。
上官晚清身為金夏國的使臣,前往軒轅去談判,而他們若是把她的兒子搞丟了,只怕不好交待,她那樣一個人絕對不會善罷干休的,還有一個傻世子爺。
「太妃,您別擔心,沒事了。」
姬夫人恭敬的開口,太妃點頭,一顆心放鬆了下來,隨之臉上罩滿了冷霜,這夏候怡然真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童童是世子爺的孩子,比她的身份高貴多了,她竟然膽敢到古宛去大鬧,還攆走了童童,可惡的東西。
太妃正想吩咐人去傳那夏候怡然,並今兒一起進古宛的僕婦,丫鬟,這幫刁奴,不但不知道捺著主子的脾氣,一慣的在裡面挑唆,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幫奴才幹了什麼好事,今兒個她不會放過一個人。
不過門外蘇嬤嬤走進來,臉色陰驁難看,一福身子回稟。
「太妃,事情不好了,那小公子今兒個顯然氣壞了,吩咐兩個手下打傷了王府內的幾名侍衛,他們離開漢成王府走了。」
「什麼?」
老太妃和姬夫人都叫了起來,臉色難看至極,尤其是老太妃,更氣得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跌坐到榻上,蘇嬤嬤趕緊的幫她順氣,等到平息下來,才小聲的開口。
「太妃您彆氣壞了身子,現在怎麼辦?」
「馬上派人去稟報王爺,讓他立刻回府。」
「是,奴婢這就去做。」
蘇嬤嬤走出去,吩咐人去前面告訴管家,馬上去找王爺,讓他回府,就說府裡出事了。
那下人應了,趕緊的去前面稟報管家。
這裡老太妃望著姬夫人:「讓今兒個到古宛那邊鬧事的所有人都到西紗院來。」
「是,妾身這就去辦。」
姬夫人知道這次的事情,郡主恐怕討不到好,不但是她,今兒個去古宛的奴才下人都別想討好,姬夫人想著走出去,吩咐人前往雙闕院傳太妃的懿旨,然後又走進了房間等候著。
雙闕院內,夏候怡然攆走了夏候艮童,先是很高興,可是後來聽說那夏候艮童打傷了府裡的侍衛真的走了,卻又不安起來,不過想到自已竟然被猴子當頭撒了一泡尿,還淋到她的嘴裡了,夏候怡然連死的心都有了,想到這哭了起來。
聽到太妃派人來傳她們,雖然不安,不過並不覺得自已的奶奶能怎麼樣她,好歹她是夏候家的血脈,那夏候艮童怎麼樣,只不過是個小雜種罷了。
不過相較於郡主的安定,那些下人全都後悔起來,害怕不已。
好幾個人湊到夏候怡然的面前請罪:「郡主,今兒個的事,只怕太妃娘娘會算到咱們的頭上,郡主一定要救救奴婢們。」
夏候怡然掃了一眼這幾個人,都是孃親在世時的老人,所以自然與她親近一些,她肯定會護她們周全。
「放心吧,奶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再一個,本郡主可是被那夏候艮童給欺負了的人,你們沒看到嗎?」
「是,奴婢們看到了。」
這些人商議了一番,然後一起跟著夏候怡然的身後往西紗院而去。
半個時辰後,西紗院門前的空地上,跪了一地的僕婦丫鬟,為首的正是怡然郡主,此刻那嬌嫩的小臉蛋上,布著欲哭欲泣,好似被霜浸透了的花朵,焉了,仰著頭朝房裡叫起來。
「奶奶,為什麼要讓我跪,我還被那隻該死的小子和猴子欺負了,奶奶,你怎麼能讓我跪著呢?」
夏候怡然想著自已去世的孃親,越想越傷心,最後淚如雨下。
房間裡的太妃娘娘聽著外面夏候怡然的話,卻氣得更厲害,她生氣是因為到這個時候了,怡然竟然還沒認識到自已的錯誤,童童只是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她一個大人和孩子較勁,而且晚清現在正為國出力,她們這些人該好好照顧童童才是,誰知道她竟然把童童給攆走了,老太妃胸口上下起伏,眼看著要被氣暈了,蘇嬤嬤趕緊開口。
「太妃娘娘,你彆氣壞了身子,都是那一起下作的東西惹出來的事。」
蘇嬤嬤話音一落,倒讓太妃醒過神來,這怡然不懂事,身側的陪侍嬤嬤和僕婦有很大的責任,不但不幫著捺火,還專門煽風點火,今兒個不重治了,以後還不帶壞了府內的主子,想到這,太妃臉色一沉,便吩咐姬夫人。
「給我把那些刁鑽的奴才,拉下去重重的的打,今兒個去古宛那邊的人一個都不少,每人二十板子,其中領頭的攆出去幾個,看以後誰還敢不勸著主子些。」
姬夫人得了令,福身領命走出去,她心裡其實早就想治治以往這些狗仗人勢的傢伙了,宋側妃死了,她管事後,這些傢伙還倚老賣老的不聽調派,今兒個可算是逮著這機會了,姬夫人走出去後,一聲招呼,她帶來的僕婦便如虎狼般威猛,等候她的調派。
姬夫人吩咐了太妃的命令,每人重打二十板子,並挑了其中幾個平時不聽調的年老嬤嬤,命令下去,打完了板子攆出去,從此後不準進漢成王府的大門一步。
命令一下,西紗院內哭喊聲一片,尖叫聲,哀求聲,混合在一起。
僕婦丫鬟很快被帶了下去,最後只剩下怡然郡主一個人跪著,看著平時圍繞在自已身側的人,或被打或被攆的,夏候怡然只覺得透心的涼,呆愣愣的望著發生的一切,不知道做何反應,一時間害怕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漢成王回府,領著幾名侍衛直奔西紗院,身後跟著王府的總管,把事情的來攏去脈說了一扁,那漢成王人還未到西紗院,一張臉早就綠了,這幾天他們正在心急如焚的等待軒轅和龍番國的動靜,算算時間使臣此刻應該已到了兩個國家,正在進行談判,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誰知道今兒個竟然接到侍衛傳信,太妃娘娘讓他立刻回府,府上出事了。
沒想到竟然是這等子事,漢成王夏候臻的臉色陰沉沉的,周身的戾氣,那夏候怡然看到父王,底氣更加不足了,垂首跪在地上,一雙腿早跪麻了,她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可是現在她不敢叫,饒是這樣,漢成王仍然十分的憤怒,走到夏候怡然的面前,一把提起她的身子,沉聲的開口。
「夏候怡然,你好大的膽子,馬上給我滾出去,把人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你也不要回來了,永遠不許踏進漢成王府的大門一步。」
漢成王說完,夏候怡然的臉色白了,她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的嚴重,早害怕恐慌的叫起來。
「父王,是怡然的錯,怡然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父王饒怡然一次吧。」
可惜漢成王卻不看她,倒是望向一側的侍衛:「馬上把這該死的傢伙攆出去,管家,若是找不到人,不准她進漢成王府一步。」
「是,王爺。」
管家瞄了一眼王爺鐵青的臉色,又瞄了一眼怡然郡主花容失色的臉一眼,走過去小聲的開口:「郡主,請吧。」
「我不走,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到哪裡去找他。」
夏候怡然賴在地上,不過漢成王根本不理她,往太妃娘娘的房間走去,管家安成一揮手,兩名侍衛過來架著夏候怡然往外走去,夏候怡然被激怒了,尖叫著。
「父王,為什麼,我才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麼要偏坦那個小野種,偏坦上官晚清,我可是你親生的女兒啊。」
那尖叫聲傳出去很遠,管家嘆了一口氣,這怡然郡主的腦子真不咋的,你說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不是更惹王爺生氣嗎?現在世子妃可是漢成王府,甚至於金夏國的有功之臣,你說這本是榮耀的事,你還在這裡說事,不是找死是什麼?
那安成實在聽不下去了,便小聲的開口:「郡主,天色快晚了,你還是想想待會兒在什麼地方過夜吧。」
這一聲落,夏候怡然早哭了起來,朝安成哀求著:「安總管,我娘一直待你不錯,你別把我扔出去,別把我扔出去。」
安成左右望了一眼,小聲的提醒她:「這是王爺的命令,沒人敢違抗,郡主還是找個地方待兩天,等王爺不生氣了,你再回來吧。」
「我去什麼地方?我到什麼地方去啊?」
夏候怡然滿臉的眼淚,掙扎著開口,那安成趕緊的提醒她:「郡主再過不久就是鎮國公府的夫人了,不如去找鎮國公府的世子爺,在鎮國公府做兩天客吧。」
夏候怡然一聽,用力的點頭,知道眼下只能如此辦了,可是一想到父王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小野種,把自已攆出去,她就像受到了奇恥大辱一般難受異常,夏候怡然抬頭望天,暗自禱告著,孃親,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一定要重重的懲罰上官晚清。
夏候怡然被攆出了漢成王府,西紗院內,太妃望著漢成王夏候臻,沉聲一共開口。
「童童離開了漢成王府,若是清丫頭回來,只怕難辦?」
「母親別擔心,兒立刻派侍衛出去追他們,相信可以追到他們。」
漢成王稟明瞭一聲,便從太妃的房間裡走出去,指派人手立刻去找小公子,一批一批的人撥了出去。
而他們只能留在王府內等訊息,其實這時候童童和流胤孫涵等人已出了楚京城,先前他們出漢成王府的時候,在街上買了一輛裝潢不錯的馬車,一路離開了楚京。
夜漆黑下來,馬車隱蔽在一處隱暗的地方,兩個大人加上兩個小孩子,還有一隻小猴子,在馬車裡休息。
馬車內,童童一直不說話,把小臉蛋埋在腿上,歸雲逗他,他也不說話。
流胤和孫涵面面相覷,知道童童此刻心裡一定很難過,本就想念自已的孃親,還被夏候怡然那個潑婦罵了一頓。
流胤小聲的開口:「童童,我們明日去軒轅國找老大嗎?」
孫涵伸出手去摸他的腦袋:「童童,你怎麼了?」
童童陡的抬頭,馬車前面吊著兩盞燈籠,幽幽冷光透進來,流胤和孫涵看到童童滿臉的淚水,不禁嚇了一跳,說實在的,雖然童童沒有父親,但是一直以來,他都很活潑,很開心,很少流眼淚,尤其是現在這樣傷心的樣子,流胤和孫涵見了早心疼了,一人伸手抱他坐到腿上。
「童童,怎麼了?你別理會那潑婦,等老大回來,一定讓她給你出氣兒。」
一側的歸雲點著頭,連昭昭都吱吱的表示贊同,童童搖了搖頭,傷心無力的開口。
「為什麼別人都有親生的爹爹,我沒有呢?」
馬車內陷入了沉寂,好久沒人說話,那小歸雲也傷心了起來:「歸雲也沒有爹爹。」
這一說更觸動了童童的傷心處,越發無聲的流起淚來,那小云兒也陪著哭起來,一時間車內倒是哭慟聲一片,流胤看著傷心的童童,又心疼又生氣,忍不住脫口而出。
「童童,我知道你親生的爹爹是誰?」
一言落,童童抬頭,眼睛眨巴眨巴著,那長睫上還沾著淚珠兒,可憐楚楚,動人至極,兩隻小手迅速的抓住流胤的衣襟,叫了起來:「是誰,是誰?」
坐在馬車內的孫涵見流胤嘴快的說了出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老大不想讓童童知道。」
「可是你沒看到他哭得很傷心,很難過嗎?何況他六歲了,完全可以知道自已的親生爹爹是誰啊?」
童童聽著他們兩個的話,早尖叫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我要知道我親生的爹爹是誰?流胤,你還是我好哥們嗎?你竟然不告訴我。」
流胤牛脾氣一激,哪裡理一邊的孫涵,沉聲開口:「童童,你親生爹爹就是澹臺文灝那個混蛋。」
「澹臺哥哥?」
童童有些反映不過來,他最喜歡的人就是澹臺哥哥,一直想讓孃親嫁給他,他好厲害啊。
沒想到現在他竟然就是童童親生的爹爹,童童的心裡一下子湧起高興,可是想到流胤罵他的爹爹,不由奇怪的追問:「為什麼罵我爹爹。」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認童童,還逼你娘嫁給夏候墨炎,要不是他拿你來脅迫老大,老大怎麼會嫁給那個傻子。」
一言落,童童的臉上有些陰沉,那孫涵一看流胤什麼都跟童童說了,不由得用力的瞪他一眼,然後柔聲勸慰:「童童,我們去找老大吧。」
童童先是不說話,然後陡的抬眼,那眼睛深沉幽暗,幼嫩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明日一早我們去找他,我要找他。」
「誰?」
流胤和孫涵一時不知道他說的是誰?異口同聲的問,童童一字一頓的開口:「我爹爹,我要問他,為什麼不認童童?難道是童童長得太醜,還是童童長得不可愛?」
「去找澹臺文灝,」
流胤和孫涵二人滿心不甘願,真的不想去找那個傢伙,自已的兒子都不認,還讓自已的女人嫁給一個傻子,真是可恨。
「是,走遍天涯海角,童童也要找到他,問他為什麼不要童童。」
童童的臉上罩著堅定,流胤和孫涵二人是看著他從小長到大的,自然知道他的性格和他娘有得一拼,一旦決定了什麼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說也沒用,所以最後點頭。
「好,那你別再傷心了,早點睡吧。」
「嗯。」
童童不再糾結,靠在一側的廂壁上閉眼休息,小歸雲和昭昭也趕緊的休息,那孫涵見小孩子們都睡了,忍不住拿眼瞪流胤:「真是多事之人。」
「哼!」流胤鼻孔朝天,並不認為自已做錯了什麼,選了一個好姿勢,閉目睡覺,理也不理孫涵。
馬車內陷入了安靜,一點聲響也沒有,夜慢慢的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