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罩著鷹頭面罩的男子,玩味的聲音響起,先前的凌寒倒是內斂了一些,盯著童童。
童童小身子一竄拭出來,指著那唇角勾出淺笑,涼薄淡漠的男子,冷冷的開口。
「我知道你不是我爹爹,你快讓我爹爹出來,我有話要問他,如果你不讓我見到我爹爹,我一定要告訴所有人,你是個假冒的樓主。」
童童堅定的宣佈,然後傲氣十足的盯著那端坐在位置上的男子。
這男子確實不是澹臺文灝,他是天鷹樓的二當家鳳離歌,其實沒有人知道,天鷹樓樓主澹臺文灝極少露面,基本的時間裡都是他存在著,關於江湖上的傳聞,雋美如儔,名列五公子之首,外加三尺之內不準女子近身,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而產生出來的,至於真正的澹臺文灝只是為了配合這個傳聞而作出來的事。
除非有重大難纏的客人,澹臺文灝才會偶爾露一次面,大部分他都作為幕後的人物,出謀劃策,統籌指點天鷹樓,所有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作的,明面上出現的人是鳳離歌。
而上次在金夏國,澹臺文灝露面是因為對方是蒼狼國的稼木蕭遙,那個人很難纏,為防露出破綻,所以澹臺文灝才會出現。
雅間內,寂靜無聲,鳳離歌自然知道眼前的小傢伙是誰?他就是樓主,也就是他師兄的兒子夏候艮童。
正因為知道他是誰?所以他才會收斂了寒芒,故意逗這小傢伙,誰知道他竟然知道威脅他,這羈傲肆狂的神態與師兄可有得一拼啊。
鳳離歌想著,淡淡的勾唇。
「你確定我不是你爹爹嗎?」
看到這小傢伙,鳳離歌感覺到無比的稀奇,沒想到從來沒聽說過師兄喜歡人,一朝他竟然多了一個兒子,還是如此可愛的傢伙,真有趣,不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曾問過他,可惜他不說。
鳳離歌的話落,那童童早嗤之以鼻了,小臉蛋黑沉沉,怒指著鳳離歌。
「快說,我爹爹呢?」
其實他一進這雅間就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是爹爹,雖然他的氣勢很像,周身的凌寒冷漠,眼瞳也是嗜血十分,不過他與爹爹相比,差了一樣東西,那就是霸氣,十足狂妄的霸氣,那種張狂君臨天下的霸氣,眼前之人並沒有。
一瞬間,鳳離歌臉色微暗,眼瞳陰沉,雅間便攏了冷冽的寒氣。
流胤和孫涵生怕他對童童不利,身形一動便護了童童在身後,沉著的望向對面的人。
「既然閣下不是澹臺文灝,還請請出澹臺樓主,既然我們發現了你的秘密,若是放出訊息,恐怕天鷹樓便有麻煩了。」
若不是童童,孫涵和流胤還真發現不了此人竟然不是澹臺文灝,這人看上去也是一個厲害的傢伙,所以一進雅間的門,他們便以為他是澹臺文灝,沒想到竟然不是,如此看來,天鷹樓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
孫涵的話說完,那鳳離歌周身籠罩了殺氣,一瞬間冷凜凜的,一字一頓的開口。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們,」
若不是童童,他絕對不會容許人如此的放肆,早就出手收拾這些傢伙了,還容得了他們在此放肆。
雅間內殺氣重重,不過孫涵和流胤並不懼怕,一人沉聲開口。
「你們要殺我們可以,但若連孩子都殺,就是禽獸不如了,何況童童可是澹臺樓主的親生兒子,若是你動了他一根毫毛,相信澹臺樓主不會放過你的。」
孫涵說完,鳳離歌唇角微微一撇,倒是沒說什麼,優雅的起身,慢慢的開口。
「你們住在綠桐樓等訊息吧,我會給你們訊息的。」
看來他只能發訊息給師兄,告訴他,他兒子找他來了。
想想師兄也真是的,早點告訴兒子不好嗎?非要瞞著他,這下好了,惹出這些不必要的麻煩事來給他。
一邊說著一邊拉開門走了出去,對門外的手下吩咐:「立刻安排裡面的人住下來。」
「是,樓主。」
手下應聲,其餘的人都走了,一人推開門恭敬的請幾人出去,安排他們住在綠桐樓中。
綠桐樓,其實就是天鷹樓名下的一個暗點,像這種酒樓暗點,天鷹樓名下有二十多家,分佈在四大國之中,除了酒樓還有不少的青樓楚館,所以說天鷹樓的情報機構天下一流,正是因為此快捷便通訊息來源。
不但有不少的手下從四面八方取得訊息,還有酒樓青樓內得來的訊息,然後每天會有專人把這些訊息統一的收集起來,進行分類,這樣一來,天鷹樓內的訊息不但精細而且永遠比別處來得快。
流胤和孫涵領著童童住在了綠桐樓等候訊息,他們相信,既然那人說了要給他們訊息,相信一定會稟報給澹臺文灝,如果他不出現,他們絕不會善罷干休的。
而鳳離歌立刻把這個訊息傳送出去,這時候,夏候墨炎和晚清剛告別了雲痕出了飛唐關,和國師聞人卜還有大將軍武風會合到一處,各人整裝收拾一番,然後回京。
一行數人剛出了金夏的邊境祟關,便得到了訊息,軒轅國撤了兵將,只留守了駐境的兵將。
軒轅的皇帝果然撤兵了,國師聞人卜和大將武風還有隨行的兵將全都歡欣不已,這一次算是把事情圓滿的辦好了。
每個人都很高興,興奮的彼此祝賀。
「沒想到此事竟然圓滿結束了,世子妃大功一件啊。」
「是啊,是啊。」
人人贊同這樣的事,此次的事件,世子妃首功一件,若不是她夜闖飛唐關,連夜趕往軒轅國的奉城,恐怕這件事根本成不了,而且沒想到世子妃竟然是金夏國大將軍雲傾天的外甥女,有著這樣的身份,雲傾天一定會幫助她,所以此事又添了勝算,若是別人,未必成功。
眾人高興之餘,好多人望向夏候墨炎,然後聞人卜小心的開口。
「世子妃,傳聞世子爺治好了傻病,不知道是否真的?」
聞人卜話音一落,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夏候墨炎的身上,生怕他發怒抓狂,再揍他一頓。
這世子爺一慣是最討厭人說他傻的,所以若這傳聞不真,只怕他會狂性大發,所以聞人卜才會小心翼翼。
晚清聽了他們的話,再看他們的神態,好笑極了,側首掉頭望向旁邊的夏候墨炎,並沒有說話,既然他不準備裝傻了,這件事自然是他自已親口回答的好。
只見夏候墨炎唇角一勾,便是涼薄凌寒的話。
「聞人國師所言不差,本世子已經治好了病,所以現在正常得很,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
那份狂妄霸氣,傾瀉而出,瞬間,刺激了所有人的眼睛,心底歎服,好強好霸氣的氣魄,天生王者的風範。
再看他長得如玉般完美,配上那獨特強大的氣勢,真是天地間的第一人,耀眼至極。
「沒什麼好問的,沒什麼好問的,我們是替王爺高興。」
是啊,這下漢成王可算高興了,沒想到世子爺治好了病,竟然成了如此出色的一個男子,那漢成王府以後可是屹立不倒了。
「好說,走吧。」
夏候墨炎率先領著晚清上馬車,一眾人繼續趕路。
馬車行了兩天,夏候墨炎接到了鳳離歌發出來的訊息,臉色微變,眼瞳暗沉,立刻吩咐停下馬車,然後讓國師聞人卜和大將武風等人先行回京,他們有事要辦,稍後回京城。
聞人國師等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不過看世子爺臉色難看,眼瞳凜冽如蒼鷹,哪裡敢多問,便應了一聲,領著二百兵將浩浩蕩蕩的回楚京去了。
夏候墨炎和晚清只帶著迴雪和王府的幾名侍衛一路繞道前往闌干城。
馬車內,晚清微眯眼睛望著夏候墨炎,輕挑眉淡淡的開口。
「發生什麼事了?」
夏候墨炎輕逸的嘆氣,然後開口:「童童到了闌干城。」
「他去闌干城幹什麼?」
晚清臉色陡變,睜大眼睛,眼瞳中騰騰的冒火,這死小子,上一次去龍番的時候就答應過她不再亂跑,沒想到竟然又跑了一次,再一個,自已不是派了孫涵和流胤保護他嗎?他們兩個怎麼能由著他胡來呢?
晚清前思後想一番,她知道孫涵一向是穩重的人,斷然不可能魯莽,如此一想,晚清便斷定,他們定然是在漢成王府遇到了什麼事,不過他們該找自已才是,怎麼會去闌干城呢?
夏候墨炎瞧見晚清心急的樣子,忙伸手握著她的柔夷。
「你彆著急,他是去找澹臺文灝的。」
「找他?」
晚清眉頭緊蹙,一下子便想到了,童童應該知渞他親生爹爹是澹臺文灝這樣的事了,所以才會去闌干城找他吧,一時沒了聲音。
夏候墨炎一伸手便拉了她靠在自已的懷裡,緊緊的摟著:「晚兒,你別擔心,一切有我呢?」
這一次去闌干城,他要當著晚兒和兒子的面告訴他們,自已就是澹臺文灝的事,不管等待自已的是什麼,這都是他該承受著的事。
這些日子相處,他知道晚清表面淡漠,但內心其實很善良很柔軟,所以他更不該騙她。
「晚兒,如果我曾經隱瞞了一件重要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他輕輕的問,可惜靠在他胸前的晚清,心思全不在他的話裡,陷在焦慮中,滿心的擔憂,不知道兒子會發生什麼樣的狀況?若是澹臺文灝真的說出不要兒子的話,兒子會不會受到傷害,如果那傢伙真的膽敢傷害兒子的話,她絕對饒不了他。
夏候墨炎緊緊的摟著懷裡的身子,心一寸寸的淪陷,晚兒,你是我的,不管是知道真像,還是不知道真像,都改變不了這樣的事,你可以罵我打我,甚至於用刀用劍的懲罰我,但是我是絕對不會放開你的,因為從來沒想過認真的去要一樣東西,既然想要了,我就絕不會鬆開我的手,除非我死。
馬車一路直奔闌干城,行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在這一日的傍晚,他們趕到了闌干城。
落日的黃昏,別樣的美麗,綠桐樓好似攏了一層煙霞,墜在雲山煙霧之中,飄渺婉約。
酒樓里人很多,熱鬧異常。
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一齣現,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這兩人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耀眼至極。
掌櫃和店小二看呆了眼,然後熱情的奔了出來招呼客人入內。
「客官是?」
晚清早心急的趨前一步,一把拽住那年老掌櫃的衣襟,滿臉的凶神惡煞,大叫起來:「快說,我兒子住在哪裡?」
她手下力道太大,衣襟勒得太緊,使得掌櫃的一時喘不過氣來,拼命的扒她的手,然後恍然間想起,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著漂漂亮亮的一個女人,原來卻是個瘋子,這瘋病還不輕?不過已容不得他再多做感概了,趕緊的哀求起來:「客官,放下老朽吧,老一朽喘不……過氣了。」
說完咳嗽了兩聲,身後的夏候墨炎由前一步,便把掌櫃的從晚清的魔爪下解救出來,然後安撫她:「晚兒,你別急,容人家掌櫃的說清楚。」
他說完掉首時,卻是冷酷無情的,那雋美如玉的臉上,罩著冬日的凌寒,眼瞳暗沉似海,令人不寒而粟,掌櫃嚇得趕緊開口:「不知道你們要找誰?」
「姓孫的。」
夏候墨炎沉聲開口,掌櫃的趕緊的叫了店小二過來:「領客人去孫公子的房間。」
「是。」
呆了的小二回過神來,趕緊的應聲,招呼了一句,在前面領路,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雖然長得美麗耀眼,可卻都是帶刺的玫瑰,一個不小心可是會刺傷了自已的,等他們一行人上了二樓,樓下大廳內的響起了議論聲,不少人在猜測這些人是什麼人。
闌干城遠離京城,綠桐樓雖是這城內最豪華的酒樓,但對於這些才貌雙絕的人,還是很少見的,剛才這些人一看便是那種金尊玉貴,出身不凡的人,周身的光芒,好似被群星環繞的皎月,璀璨奪目。
樓下大廳,各人議論紛紛,晚清和夏候墨炎卻並不理會,跟著小二的身後往三樓走去。
二樓是雅間包房,三樓是住宿區,童童和孫涵流胤等住在一間上等的雅房內。
一連三天過去了,這幾個傢伙有些不耐煩了,焦燥不安起來,此刻房間內隱約傳來他們小小的說話聲。
「為什麼還沒有我爹爹的訊息,看來那個假冒的人根本沒有送訊息出去,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不如散出訊息,那澹臺文灝一直以來都是人假冒的?」
這話雖然幼嫩柔軟,卻帶著一股憤怒,還有生氣。
不是童童又是何人,小二停在門前,輕輕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氣惱的聲音:「誰?」
門外,晚清早急不可奈,憤怒異常,根本不等小二的說話,一腳便踢開了門,衝了進去,冷冷的怒視著房內的一眾人。
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子,一瞬間的錯愕過後,所有人都理虧的垂首,像犯了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