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內,無數侍衛高舉著火把,照得花園裡外如同白晝,皇后慕容煙臉白如紙,拼命的咬著牙才能阻止自已的尖叫聲。
此刻的她是清醒過來,這一切都是局,一個夏候墨炎和上官晚清等人設下的局,而自已竟然可笑的真相信這世上有鬼魂之說,所以什麼都交代了。
現在她和慕容家,還有太子全無指望了嗎?想到這,皇后尖叫出聲:「不。」
暗夜中這聲音尖銳扭曲,直衝入九宵。
然後慕容煙飛快的跪在地上磕頭:「皇上,臣妾因為慕容府的事前來後花園祈禱,誰知道竟然中邪了。」
對,她是中邪了,她絕對不要承認自已說出來的事。
慕容煙想著,又磕起頭來,一邊磕一邊哀求:「皇上,臣妾剛才真的是中邪了,臣妾在寢宮內休息,怎麼出來,怎麼到這裡來的,說了什麼,臣妾都不知道,皇上明查啊。」
她說完,見沒有人理會她,陡的憤恨的抬頭,怒指著上官晚清。
「皇上一定不能中了歹人的計,這都是他們設好的局,目的是想擾亂金夏的皇室,想謀奪屬於太子的位置啊,皇上。」
夏候東宸的臉陰驁得可怕,眼瞳中籠罩著暴風雨,想到自已所聽到的話,自已一心遷就的太子竟然不是皇室的血脈,而是一個來歷不明的賤人,不但如此,他的女兒,金夏皇室的長公主,竟然一出生便被害死了,還葬在這小小的後花園,皇帝越想越憤怒,越想越生氣,陡的朝身後的侍衛命令。
「來人,立刻給我刨地,刨地三尺,一寸都不許放過。」
皇帝此言一齣,皇后的臉一下子煞白,身子一軟,便往一邊倒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侍衛開始找東西刨地,其他人退出去一些,把空間讓出來,而皇后身子軟軟的,周身沒有一點的知覺,透心的涼,爬都爬不起來。
這邊的動靜早驚動了皇后宮裡的人,不少太監宮女奔了過來,把後花園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的。
皇后的宮殿裡,自然有太子的眼線,此時正是混亂之時,而且東宮太子府和皇宮只隔了一條長長的兵將把守的長巷。
那得了訊息的太監立刻前往太子府,進過長巷時,騙那巷口的守門,說皇上口諭,有事要見太子,自然沒人敢不相信,放了那太監過去。
這太監直奔太子府,叩開了太子的大門。
太子府,太子一聽到這件事,不亞於青天劈雷,整個世界地動山搖,自已竟然不是父皇的孩子,不是皇室的孩子,而是被母后抱進宮裡來的一個不明孩子。
現在真像戳穿了,他不但當不了太子,只怕還會有性命之憂。
大殿上,太子的臉色陰驁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ttkan☢co
太子府住了不少的幕僚,此時有兩個貼身的幕僚在場,一看此時的局面,除了膽顫心驚之外,更多的是孤注一擲,拾攛起太子來。
「殿下,不成功便成仁,如若殿下什麼都不做,只會成為待斬的羔羊,不如博一博,今夜只有宮裡的人,太子帶著東魎軍,一起去殺了皇上,還有在場的所有人,到時候誰又知道太子的身世之事。」
那幕僚一言完,太子夏候洛晨好像被刺激到了似的,陡的起身,兇殘的開口:「對,本殿今夜就拼了這條命,反正是一個死,不如博一博。」
太子一言落,立刻點齊了太子府名下的東魎軍,這東魎軍仍是太子所有,所以只聽命於太子的調派。
寒冷的夜色中,一眾人雷霆之速的從太子到皇宮的長巷穿過,守門的侍衛皆被東魎軍斬殺了。
此時,皇后的後花園裡,已有了進展,果然刨出了一副小孩子的駭骨,那森森白骨堆放在眾人的眼前。
大家的心既憤怒又心痛,本來該是皇室金尊玉貴的公主,可是竟然一出生便遭到殺戳,這一切都是因為皇后這個心狠手辣喪心病狂的女人。
皇上的臉色嗜血戾殺,沉聲命令:「來人,把皇后拿下。」
一聲令下,早有人撲過去抓住皇后,而皇后自從看到那副駭骨,大受刺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然後指著那駭骨笑了起來:「寶兒,你睡在哪裡幹什麼?你睡那裡幹什麼?快起來,與母后玩兒,寶兒。」
花園內,冷風颯颯,所有人看著眼前的畫面,目瞪口呆,皇后竟然受不了刺激傻了。
不過即便是傻了,皇帝也沒有放過她的打算,這個女人甚至於慕容家族的人,太可惡了,罪大惡極,全都該死。
「來人?把皇后打——」
皇帝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外面衝進來一名太監,氣籲喘喘的稟報:「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子做亂了,太子做亂了,他領著東魎軍殺了守巷的侍衛,浩浩蕩蕩的衝了過來。」
太監的話音一落,皇帝大罵一聲:「逆賊。」
他身邊的漢成王夏候臻便命令下去:「所有人保護皇上。」
那些高舉火把的侍衛立刻一擁而上,團團包圍住了皇上。
這時候太子已殺氣騰騰的衝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大批的東魎軍,此時兩下相恃,太子的人明顯的比皇上這邊的侍衛要多得多。
太子夏候洛晨冷沉陰森的瞪視著對面的所有人,緊抿著薄唇嗜血殘狠的開口。
「殺,一個不留。」
夏候東宸眼見得太子喪心病狂,大怒,朝身側的侍衛命令:「給朕拿住這逆賊,定然要千刀萬剮。」
本來皇上還沒有想到如何對付太子,因為此事太子必竟是無奈的,他身不由已,所以對於他的處治,最多是貶了攆出宮去,可是現在太子明知自已不是皇室的血脈,竟然還領著東魎軍企圖禍亂,這可就是死罪,所以皇上才會如此下令。
一時間東魎軍和宮中的侍衛峰湧而上,喊殺聲一片,半邊皇宮都在顫抖搖晃,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怒吼聲。
刀光劍影,血氣飛濺,夜色中血腥味濃烈而刺鼻。
斷肢殘臂的到處亂飛,一個個人倒下了,屍體堆積如山。
一部分侍衛保護著皇上往後退,另一部分侍衛往前衝去,誓死保衛皇上。
眼看著東魎軍便要衝破宮中的侍衛,殺了過來。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相視一眼,用耳力去感受,總算鬆了一口氣,先前他們領皇上過來的時候,皇后一招認,他們便怕發生宮變這樣的事情,所以立刻暗中命令雁平回王府調羽衣衛,又派了落沙趕到瑾王府,讓瑾王夏候洛宇帶著手下的西翎軍前來護駕。
此時兩隊人馬果然到了,兩人心思落地,馬蹄聲就像一道浪海似的湧過來,眨眼便至。
瑾王夏候洛宇高據馬上,遙遙呼叫:「父皇,兒臣救駕來遲,請父皇恕罪。」
「給我拿下這逆賊,千刀萬剮。」
皇上一聲令下,瑾王手下的西翎軍好似下山的猛虎一般,人人策馬狂奔而過,直撲了過來,
再加上隨後而來的漢成王府的羽衣衛,形勢急劇而下,立刻轉換了一個局面。
太子手下的東魎軍立刻節節敗退,最後很多人被殺死了,剩下的基本全是重傷,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的動都動不了,而太子望著眼前的遍地屍首,血流成河,仰天一聲長嘆:「我命該絕。」
陡的一揮手中的長劍,絕決的揮劍自盡,夜色中,身形旋轉,目光冷決,遙遙望向隔著數百人的那個男人。
他一心一意當他是父親的,可是到頭來,卻是這樣的意外,這樣的結局,他,死不瞑目,老天為何如此待他啊。
夏候洛晨的身子撲通一聲墜在塵埃之中,再沒有了動靜。
殘零的火把遙遙的照著,遍地重影,卻無一人說話,誰也不敢說什麼?
突然一道笑聲突兀的響起,眾人心驚望去,卻是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皇后娘娘。
她飛快的撲到夏候洛晨的身上,抱著他失聲痛苦,夏候洛晨的死竟然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傷心的哭,痛不欲生,太子雖非她親生的,可是卻是她細心養育的,她對他,可謂滿懷期望,直到此刻,終於盡數瓦解,慕容府也將永遠沒落沉墜。
皇后哭完,陡的一抽太子手中的劍,揮劍抹向脖勁,很多人不由自主的叫起來:「皇后娘娘。」
皇后絕望的眼睛,慢慢的移動,落到夏候東宸的臉上,慢慢的笑了,悽慘如一朵彼岸之花。
她從最初看到夏候東宸的時候,便愛上了這個男人,二十多年沒有斷過,如若不是因為愛他,她堅持要嫁他,願意扶他上位,當時隨便一個皇子都可以上位,那時候是不是就是不一樣的局面了?
她笑著,思緒飄到多年前的元宵佳節,彼此他是十六歲英俊少年,她是十三歲懷春少女,銀蛾鬥彩的燭光裡,她一眼成孽?皇后的臉上掛著笑意,慢慢的墜入黑暗,永不醒來。
「皇上。」
後花園裡,有風吹過,黑壓壓的跪了一層人,皇上好似未聞,腳下蹌踉,越過眾人蹣跚的往外走去,大太監江寒領著人奔過去,一伸手想扶皇上,卻被他一揮手阻止了,一個人往外走去,往日高大強勢的背影,此時淒涼無比。
他不是冷血無情的人,雖然皇后該死,太子該死,可是他的心仍然覺得空洞,似乎少了什麼似的,心裡很難過。
皇上離開,漢成王夏候臻和瑾王殿下等人吩咐人把後花園的屍體清理乾淨。
瑾王夏候洛宇滿臉的神彩,那細長的眼瞳中竟比往日更多的精亮,此時領著兩名手下,滿臉堆笑的望著漢成王。
「王叔幸苦了。」
「好說。」
瑾王夏候洛宇意氣風發,周身的光華。
在場的人,人人知道瑾王為何如此高興,太子現在死了,皇室只有瑾王一個皇子,不管皇上多麼的不甘願,只怕最後都是瑾王繼位,他將成為金夏國的太子,一想到這個,瑾王便心花怒放,這麼些年的內斂總算有所值,而且看見誰都是滿臉笑,以後該別人來奉承巴結著他們母子了,一想到這些,夏候洛宇怎麼不高興,不過他深知道,眼前的漢成王府是不能得罪的。
這皇后慕容煙和太子若不是一直針對著夏候墨炎和上官晚清,還不至於得到這樣的下場,所以夏候洛宇對漢成王等人很是客氣。
一行人在花園門前分開,各自出宮去了。
瑾王夏候洛宇吩咐了手下的兵將西翎軍回去,自已又轉回了母妃住的宮殿。
襄妃娘娘住在寶瑟殿內,早就得了訊息,今夜宮中發生了叛亂,後宮的各處都亮起了燈籠,大家都守在各自的殿閣內等訊息。
皇后和太子自殺後,很多人得到了訊息,心驚膽顫之餘,很多人在第一時間便摸準了接下來的方向。
皇后和太子被廢,那麼接下來便是襄妃娘娘和瑾王殿下出頭了。
宮中除了瑾王再沒有別的皇子了,那麼皇位的繼承人,最後只會是瑾王殿下,就是宮中,皇上也是極寵襄妃的,現在皇后死了,宮中的主事之職只怕要落到襄妃的頭上。
寶瑟殿內,襄妃雍擁華貴的坐在大殿上首。
下面跪著幾個寶瑟殿的奴才,都是宇文舒的心腹,正在給宇文舒道賀。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了。」
「好了,都起來吧,這種事別亂說。」
宇文舒的唇角勾出笑意,整張臉都是光彩,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得體的。
宇文舒知道皇上心中忌撣什麼,她背後的南昭王府,所以她一定要低調行事,這麼些年在宮中,她一直信奉這件事,連兒子她都吩咐了,切不可因為自已是皇子,所以便趾高氣揚的,正因為如此,所以她們平時樹敵不多。
相較於皇后一心算計漢成王府,她要穩妥得多,其實皇后為何算計漢成王府,她是知道的,還不是因為夏候墨炎長得像去世的甘藍皇妃,就是她也看出夏候墨炎長得確實像甘藍皇妃,尤其是那一雙丹鳳眼,神似至極。
不過皇上都沒有動作,她們何必有什麼動作,所以說皇后是自找死路。
不過通過漢成王府和慕容家的鬥法,她輕易看出漢成王府的夏候墨炎和上官晚清更計高一籌,所以日後她定然要多奉承他們一些,等到洛宇登基,她就不怕任何人了,那時候,不順眼的人要捏便捏,要搓就搓了,眼下還是收斂一些為好。
宇文舒正想著,只聽得腳步聲響,太監奔了進來。
「娘娘,瑾王殿下過來了。」
「宣。」
一聽兒子過來了,宇文舒揮手吩咐下去,然後示意殿下跪著的幾個心腹去外面守著。
幾人應聲退下,殿門前,瑾王夏候洛宇走了進來,往日不起眼的五官,此時倒也遍佈光華,出色很多。
瑾王夏候洛宇長得和他的舅舅一樣,並不是十分出色的男人,卻透著溫潤憨厚,一笑起來,更像一個笑面佛,讓人喜歡親近。
襄妃宇文舒看著兒子,越看越喜歡,雖然不是最出色的,可是她兒子可是未來的皇帝哎,而且她可不敢像慕容煙那樣做出如此膽大妄為的事,她的孩子千真萬確是皇上的血脈。
當初為怕皇后動手腳,她一直隱瞞著自已有身孕的事,直到懷孕幾個月了,才宣佈出來,然後自已的衣食住行,都控制住了,這樣才保住了這個孩子。
宮中雖然幾位妃嬪,不過還是有受孕的人,被皇后謀算了的,就是生出來的皇子,她也處心積慮的算計陷害著。
大殿內,宇文舒正想著,瑾王夏候洛宇已走到座前恭身的見禮。
「兒臣見過母后。」
「宇兒,過來坐到母妃的身邊來。」
「是!」夏候洛宇起身走向高處,坐到母妃宇文舒的身邊,宇文舒握著兒子的手:「宇兒,我們娘倆總算熬出頭了。」
「是,母妃。」
這句話是夏候洛宇最高興聽到的話了,立刻笑了起來,不過襄妃娘娘並不像他那樣外露,盯著兒子,直到他收斂起自已的神色。
「兒子,記著,雖然眼下皇室只有你一個皇子,但是為防出意外,平常你最好和以前一樣,別讓人看出你的高興以及幸災樂禍,這樣會使得朝臣失了信心,覺得你不厚道。」
「兒子記住了。」
夏候洛宇立刻尊重的點頭,這麼多年,他一直深得母妃的提點,牢記著她的吩咐。
「另外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貶了瑾王妃慕容笑,把她降為王府的姬妾,別忘了她是慕容家的人,另外提了側妃聞人卿為正妃。」
這樣她們就可以和國師聞人家族的人緊密聯絡在一起了。
「是,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