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
童童很開心的摟著夏候洛冰的脖子,不遠處的朝臣全都驚訝的望著這邊,太子和世子爺要好果然不錯,瞧他竟然抱著漢成王府的小公子,而且臉上很溫和,再沒有了先前的陰冷冰寒。
大家如此一想,更覺得巴結漢成王府的夏候墨炎和上官晚清沒錯,等會兒一定還要多巴結他們。
那些人只管想著這些,晚清等人的注意力卻全在宴席上,不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帶了童童過來,就是因為童童鼻子的靈敏,所以讓他隨時注意著大殿中的氣味,有沒有什麼毒,以防有人下毒。
童童摟著夏候洛冰的脖子,然後望向孃親,搖了搖頭。
晚清鬆了一口氣,示意兒子下來,太子要招待客人呢?
「我們四處轉轉。」
晚清望向夏候墨炎拉著兒子開口,夏候墨炎點頭,知道她是想各處檢視一番,點頭的同時不忘關心的叮嚀她:「你小心點,別走遠了。」
「我知道。」
晚清應聲,轉首便看到了夏候洛冰的小太監,立刻一伸手拽了他便走,一邊走一邊說:「你陪我到處轉轉,以免我在太子府裡迷路了。」
夏候洛冰蹙眉,忍不住開口:「你拽了小桂子去幹什麼?」
晚清哪裡理會他,只管和兒子兩人,一邊一個拽著小桂子從側門退出去。
前面的大殿門外,忽然響起了太監的呼叫聲:「蒼狼國的使臣到,軒轅國的使臣到,龍番的使臣到。」
三國的使臣到了,人家是來祝賀他成為太子的,他自然不好離開,所以夏候洛冰不再理會晚清和小桂子等人,只管和夏候墨炎二人迎向門口,
晚清和童童二人拽著小桂子從側門溜了出去,找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站定,母子二人立刻氣勢洶洶的望著小桂子。
小桂子望望這個,望望那個,然後嚅動唇吞嚥唾液:「怎麼了?」
晚清眯著眼睛搶先開口:「說,你倒底是誰?究竟按了什麼心,今日若是說不出個所以來,就別想我們會放過你。」
前幾日查出羅青衣便是魚嫋嫋後,晚清有了很深的危機感,生怕這個小桂子也是有什麼來頭,到時候即不是害了夏候洛冰,所以今天她們才會拽了這太監出來,務必讓他交待,為什麼一個好好的女孩子竟然女扮男裝,還扮成一個太監,隱藏在太子身邊,這樣的做法明顯是隱藏著什麼心機的。
小桂子張大嘴巴,有些錯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說什麼?你最好快點說,要不然我們就把你抓住扔進井裡去!」童童一見小桂子死不交待,先前還好看的臉蛋,陡的變了,小手兒一伸便凌厲的掐上了小桂子的脖子。
別看他人小,手兒也小,但是那青鬱郁的玄氣隨著手指抵制在小桂子的脖子上,帶著一股涼薄凌寒,小桂子自然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這一大一小兩母子很顯然是來真的了,她若不說出個什麼來,只怕逃脫不過。
想到這,小桂子點頭同意了:「好了,你們放開我,我說就是了。」
童童一收手,他才不怕小桂子耍賴,若是她膽敢亂動,他就用毒藥毒花她的臉,女人最重視的便是自已的臉了。
「快說,諒你不敢耍詐。」
「快點,宴席馬上開始了,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可就別想逃。」
晚清催促起小桂子來,小桂子也心急起來,飛快的掉頭張望了一下,然後清悅的聲音響起來:「其實我不會害太子殿下,我是奉王上的命來保護他的,因為王上用魔星塔算出有人出了碧海雲天,那人竟然是魚朗王上的女兒魚嫋嫋,所以王上怕太子會有麻煩,便命了我來幫助他。」
「王上?」
晚清和童童有些呆愣,沒想到小桂子竟然是碧海雲天內的甘藍孃親派出來,這還真是令人難以相信。
想到這兩人的臉色沉著,異口同聲的說話:「我們不相信你的話。」
「對了,她寫了一封信讓我帶給你們。」
很顯然小桂子早就知道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了,她說完從袖口裡取出一封信遞到晚清的手上,然後掉頭便走,晚清飛快的開啟信瞧了幾眼,信上寫了幾句話,果然與小桂子說得無誤,但這信究竟是不是甘藍孃親所寫,她根本不知道,還是讓墨炎瞧瞧吧。
娘倆收了信抬首望去,哪裡還有小桂子的身影,他早就不見了,晚清拉著兒子:「我們也回去吧,今日夜宴,兒子你一定要小心些,千萬不能讓有毒的東西混進來。」
「好。」
童童用力的點著小腦袋,表示自已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母子二人說定了,便手拉手的從側門往裡奔,此時大殿內,該客套的客套過了,該歸座的也歸座了。
三國的使臣坐在一側,金夏國的大臣也坐在一側。
夏候墨炎正好坐在右首的前面,晚清和兒子一齣現,便看到夏候墨炎示意他們兩個人趕緊的歸座。
晚清和童童相視一眼,然後母子二人同時吐了吐舌頭,十分的可愛,吸引了大殿內好幾個人的視線,而這兩人只顧飛快的衝到夏候墨炎的身邊,一左一右的坐到他的案几邊。
大殿對面,有幾人一直注意著她們,眼瞳深邃波光明豔。
三國使臣最前面坐著的是蒼狼國王子,依次是軒轅的太子和龍番國皇子。
蒼狼國的領隊是稼木蕭遙,這個死男人,一張妖孽似的臉上布著邪氣的笑容,細長的桃花眼眯起,唇角勾出陰暗難明的意味,周身透著妖治的毒豔,讓人想起那種吐著紅信子的毒蛇,還是很美的那種。
他輕端著碧玉盎,在半空晃了晃,向夏候墨炎和晚清致意,兩人臉色同時難看,前兩日還偷進漢成王府的人,此刻竟然一臉的若無其事。
當真是可恥至極。
不過稼木蕭遙卻是一臉的無所謂,笑著輕抿了一口酒,然後一臉的滿足,似乎享受著這美酒是多麼快樂的一件事。
他的身側是軒轅夜辰,軒轅夜辰穿著一襲冰湖藍的錦衣,烏髮束著明黃的錦帶,整個人溫雅流暢,依舊和從前一般優雅內斂,但是晚清知道這個人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溫和,其實內裡是很有心計的,連軒轅夜暖那樣的殺神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這樣的他絕對不能讓人小瞧了。
晚清想到了他的幫助,朝他點了一下頭,淡淡的笑著致禮。
軒轅夜辰的唇角一下子勾起,笑瀰漫在立體的五官上,使得他整個人越發的溫暖,三尺之內皆是陽光普照。
坐在他前面的稼木蕭遙,一看到晚清和軒轅夜暖的互動,先前臉上掛著無心無肺的表情,便有些陰沉。
軒轅夜辰後面挨著的是龍番的皇子龍曜,今日的龍曜,似乎不同於以往的他,多了一抹雍擁大度,在那層溫雅之上,染上了深沉。
龍曜在名義上是晚清的堂兄,所以晚清看到他,自然的和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時候大殿上首座位上的夏候洛冰深沉凌寒的聲音響起來。
「感謝各國的使臣不遠千里的來到金夏國,為本殿慶祝,來,現在本殿敬遠道而來的朋友一杯。」
「謝太子殿下。」
大殿內,眾人同時舉杯,望向高首的夏候洛冰,各人同時飲了一杯酒。
晚清自然是例外的,因為她懷孕不用飲酒,不過該表示還是表示一下,她只端了一下酒盎,然後隨著別人之後放下酒盎。
一杯酒乾了,身後的宮女立刻執著水晶壺上前再次給各位大人斟滿了酒,燈光映照著酒液,泛起瀲瀲碧色。
大殿內,小桂子走出來拍了兩下手,便從殿門外傳來象牙板蕭的絲竹之音,悠揚和瑟的瀰漫開來。
身著逶迤拖地長裙的女子從殿門外走進來,開始隨著那動聽的奏樂翩翩起舞。
大殿內,有人心不在焉,有人做小動作,有人圖算計,總之沒有一個是認真的欣賞歌舞的,這種宮廷宴席,在座的人很多都看慣了,根本沒什麼興趣。
晚清乘著歌舞翩翩的好光景,立刻把小桂子的信遞到墨炎的手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讓他看看這封信究竟是不是甘藍孃親的手筆。
太子夏候洛冰身邊這個小桂子是不是孃親派來的保護太子殿下的,若是出了差池,讓這小桂子待在太子的身邊可就麻煩了。
夏候墨炎聽了,臉色微暗,藉著燈光,開啟信看了一遍,一眼便認出信上的筆跡確實是孃親的字,他看了十幾年的字不會看錯的,那麼這小桂子真的是碧海雲天的人,是甘藍孃親派出來的保護離歌的。
「既然小桂子是碧海雲天裡出來的,那麼一定有些本事,我們就不要擔心洛冰了。」
晚清小聲的說,夏候墨炎點頭,同樣的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殿上的歌舞已畢,那些舞姬退了下去。
殿內安靜下來,稼木蕭遙執起酒杯向高處的夏候洛冰敬酒。
「祝太子殿下身體康健,榮登大寶之位。」
這話暗藏玄機,由他的嘴裡說出來,竟帶著幾許的嘲諷。
令人覺得不爽極了,殿下的大臣一起望向太子夏候洛冰,只見太子殿下姿態傲然,優雅的點首,一點禮儀都不失,緩緩的開口:「借稼木王子的吉言,稼木王子不遠千里的來到我金夏國,本殿怎能讓稼木王子失望呢?」
兩個人說話各有秋千,同飲了一杯酒,稼木蕭遙妖治的輕笑,側身望向大殿外,輕拍了兩下手。
立刻有蒼狼國的手下,抬著一個大箱子進來。
大殿內鴉雀無聲,人人望著那大箱子,不知道蒼狼國送了什麼大禮給太子。
蒼狼國軒轅國和龍番國來這裡,就是為了慶賀金夏國冊封了太子,既然是慶賀,肯定是要送禮的,只是這送的禮似乎有點大了,裝在一個大箱子裡。
晚清一看到那箱子,直覺上便望向身側的兒子。
只見兒子搖了搖頭,表示這箱子裡沒有毒,也沒有什麼不好的花粉藥粉毒粉,什麼都沒有,讓孃親放心,晚清鬆了一口氣,也奇怪的望著那大木箱子,光從外面看,並沒有多少講究,只不過尋常的東西,但是堂堂蒼狼國,怎麼可能送尋常的東西,所以說這箱子裡究竟是什麼呢?
大殿內,所有的人都盯著木箱子?
稼木蕭遙從案几前走出來,在大木箱子邊踱了幾步,然後一揮手示意手下開啟來。
兩個手下領命,飛快的上前,一伸手開啟了箱蓋子。
頓時間滿殿的流光溢彩,一尊高兩尺寬七寸的玉觀音露了出來。
玉質罕見,在燈光的照射下,竟然流著水漾般的波紋,照耀在四周,瀲瀲動人,就好像碧湖中掛著數盞燈籠,搖曳著碧色波光。
大殿內,此次彼落的讚歎聲:「天哪,罕見的玉觀音啊,果然是上等的手筆。」
「是啊,沒想到蒼狼國出手綽闊,一齣手便是這麼一份大禮。」
黃金有價玉無價,何況是這麼大一塊玉石,還要經行打磨雕琢,而且這玉觀音一看便是名家的手筆,精緻得就像一尊藝術品,不是常人可以褻瀆的。
稼木蕭遙笑望著上首的夏候洛冰:「祝賀太子殿下,希望太子殿下登基後,我們兩國的友好依舊永存。」
「那是一一自然。」
夏候洛冰輕挑眉,眉下眼瞳攏著深不可測的暗潮。
這稼木蕭遙先是不屑他譏諷他,他們蒼狼國又怎麼會如此好心呢,竟然給他送一尊金貴的玉觀音,所以以防有詐。
不過夏候洛冰認真的細看,確實看不出這玉觀音有什麼害人的地方。
連皇兄和皇嫂二人都很有興趣,若是這玉觀音隱藏著什麼事,他們兩個也不會發現不了。
夏候洛冰想著,便望向一側的貼身太監小桂子,吩咐他:「收起來吧。」
「是,太子。」
小桂子立刻招手示意大殿一側的太監把玉觀音抬下去,誰知道稼木蕭遙竟然一舉手阻止了小桂子的動作,笑得邪魅:「還是等等吧,看看軒轅和龍番送了什麼禮物?」
他如此一開口,小桂子飛快的抬首望向太子夏候洛冰。
夏候洛冰眯眼,一揮手小桂子退到他的身後。
這稼木蕭遙此舉,無非是想和軒轅國以及龍番國比比,哪家的東西名貴罷了,對於他想炫耀的心裡,很多人不以為然,不過大家倒是沒多想,抬眸望向對面的軒轅夜辰和龍番的皇子龍曜。
軒轅夜辰和龍曜二人緩緩起身,兩個人都沒什麼好臉色給稼木蕭遙,他們的禮物自然無法和蒼狼國的玉觀音相比,這稼木蕭遙如此囂張讓人惱恨,不過既然大家都等著他們的禮品,總不好不拿出來吧,想到這,軒轅夜辰一揮手,殿門外,有兩名手下抬著一盆花進來。
這花盛開得紅豔豔的,奪魂懾魄,整株花枝之上沒有一片葉子,唯有枝幹,然後開著一朵荼緋紅豔的花朵,這花正是軒轅國名匠新培養出來的國花一丈紅,此花無葉無果,空長著枝幹,只開一朵花,花開一月不謝,一丈之內皆是紅色豔光。
這種花的很珍貴,沒想到軒轅竟然捨得送到太子府來,眾人不禁意外,不過都認真的欣賞起來。
只見這花紅豔妖治,滿株一朵,一丈之內果然有豔豔的紅光,香味更是濃郁動人,好似華麗的壯錦。
大殿內,眾人正在品頭論足的,議論紛紛的,忽然一道稚嫩嬌俏的聲音響起來:「快,這花有毒。」
童童的聲音一響,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立刻臉色大變,飛快的叫起來:「所有人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