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皓,你鬧夠了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救不回歲寶還沒有注意到錦生的情況,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就直說,不要用這種方式對抗我!我這就回倫敦,你們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她的心也是肉做的,看著那麼活潑的孩子在自己手裡失去生命,她心裡也痛苦。即使早就有心理準備沒有救回病人會被病人家屬非難,可是不要用這種沉默的方式無聲地怨懟她,她也會害怕!
許哲皓的心丟在了何錦生身上,早已沒了外界的知覺。
韓初念又生氣又害怕,眼淚一直往外冒,可是她倔強地撅著嘴,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也有醫生的尊嚴,如果因為家屬不原諒自己的錯而掉眼淚,那是她的恥辱!
謝雲重的眼睛從仰著頭雙肩顫抖的韓初念身上收回來,他用力拉起許哲皓,聲音淺淡沒有波瀾:「阿哲,去消毒傷口,你要是病倒了,怎麼照顧嫂子?」
謝雲重想他只是太心軟,看不得她那副明明痛苦卻還要強裝驕傲的模樣。她總是這樣,為了自己的驕傲輕而易舉放棄一切,就算是他她也毫不猶豫地捨棄。
許哲皓的頭緩緩抬起來,好像才從外太空神遊回來一般。他要照顧她,所以他不能倒下!他渾渾噩噩站起來,彷彿被牽引著走出了病房。
韓初念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她看了看謝雲重,飛快地追上許哲皓。
「何錦生,快起來!」
難聞的氣味在鼻翼間穿戲,何錦生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全身都沒有力氣,更別說是站起來了。
刺目的白熾燈光下,一個頎長的身姿坐在她的床前,他嫵媚地笑著,揚著手裡的那張紙。
視線漸漸清晰,何錦生就看到許燁寒揚著一張簽過名蓋過章的化驗單對她笑。化驗單的題目竟然是「引產同意協議書」!
「你兒子死了哦,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沒了呢,我家小花滿即將生下許家的嫡孫,你開心嗎?」
何錦生呆滯地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嘴唇動了動——這個孩子也沒有了?她不信!她還沒來得及跟這個孩子好好培養感情,怎麼會說沒有就沒有呢?這個寶寶一定會跟歲寶一樣那麼懂事,那麼乖巧,他正在肚子裡茁壯地成長,還有七個月他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了!
她還有歲寶,再加上這個寶寶,他們一家三口會一直都在一起!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裡已經混亂得分辨不清哪裡才是真實,哪裡才是虛偽了。真真實實,虛虛假假,她的世界已經混沌了!
「看清楚了喲,這裡——」他拿著協議單傾過身,指著某個角落龍飛鳳舞的鋼筆字,笑得妖嬈:「是我弟弟的親筆簽名。」
何錦生當過許哲皓的秘書,當然認得出許哲皓的字跡,她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耳朵。呵呵,又來一個騙她的!她現在誰都不信了,就算是最愛的人也還是會把她騙得進地獄,為什麼她要相信一個調戲她的壞男人?
可是許燁寒不放過她,他幾乎是貼在她的耳朵上一字一句狠狠地說:「他不喜歡你,所以給歲寶做了安樂死,還讓醫院趁你昏迷流掉了你的孩子!」
「你說謊!」他的聲音無孔不入,迅速地侵蝕著她脆弱的心臟。她撲過去要掐住他的脖子不讓他繼續開口,可是許燁寒不是許哲皓,他才不心疼何錦生會怎麼樣,他往旁邊一閃,撲過來的何錦生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顧不得額頭上的傷口開裂,她躬起身子如同一隻隨時反.攻的野獸。
「你對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下一個殺的,就是你!」許燁寒扯起她的頭髮,然後狠狠地往地板上撞擊。
他笑著,笑容絕美足以顛倒眾生,可是眼裡卻有化不開的仇恨。
不要怪他對她狠,怪就怪何錦生是那個男人的女兒,怪就怪那個男人害死了他最愛的女人,怪就怪何錦生跟的男人是他這輩子水火不共容的那一個——這些罪相疊加,所以何錦生不得不死。
放心,他不會讓她那麼輕易就死,他只會讓她生不如死,然後自行了斷!
身體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顯得突兀,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何錦生額頭撞擊的地板上染出鮮紅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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