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錦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望著那個方向歲寶模糊的身影歸於透明,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歲寶……你在哪裡?歲寶,我的歲寶,媽媽的歲寶……媽媽在這裡呀,為什麼你不在了?
許哲皓從書房回來看到何錦生不在房間,慌忙出來找她,卻看到她遊蕩在大廳,失魂落魄地像在找尋東西,他怕她被絆倒所以開了燈,誰知道她竟然哭著跪了下來掩面哭泣。
以為她又因為找不到他而驚慌失措,摟著她輕聲地安慰。
「錦生,別怕,噩夢過去了……我在這裡。」他拉著他的手呢喃輕語。
什麼叫做「噩夢」?她的歲寶才不是噩夢!許哲皓在不在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為什麼許哲皓還能說得那麼自豪?他究竟有沒有羞恥心,弄死了她的孩子心裡就一點愧疚都沒有嗎?為什麼他還能用邀功的口吻這麼跟她說話?他對她這麼低聲下氣究竟有什麼企圖?她已經被他折磨得一無所有了,為什麼他還不放過她?
何錦生的心裡只有噁心,她一想到自己剛才還在他的身下輾轉承歡,她就厭惡地想把自己被他觸控過的皮膚全都剜出來丟掉!
何錦生狠狠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上樓,把自己關在歲寶的房間裡,任憑許哲皓在門外怎麼呼喊怎麼勸慰她都不願意開門。
許哲皓完全錯愣了,為什麼現在她連他都不願意親近了?還在前兩天她的世界裡只對她一個人親密的……難道錦生的病情又加重了?
歲寶的房間跟歲寶去住院之前的佈局一模一樣,連玩具擺放的位置都沒有一絲變換。何錦生看著看著,眼淚就唰唰地往下掉。她把自己縮在歲寶的小床上,抱著歲寶的被子一遍遍地哭喊著歲寶的名字。
歲寶甜甜的氣息彷彿還在鼻尖,歲寶軟軟的身子彷彿還縮在她的懷抱裡,何錦生緊緊摟著被子,就好像還摟著真是的歲寶,她蜷縮起身體,好像要把空氣裡的歲寶全部塞回自己的身體裡……
許哲皓兜兜轉轉敲醒了管家的門,要來了許家的總鑰匙,好不容易開啟了歲寶的房門,卻看到何錦生抱著被子流著眼淚已經昏睡過去了。
她臉上疲憊又絕望的神情讓許哲皓心裡閃過恐慌:莫不是她已經好起來了,想起了歲寶的事情,所以才不對他親近了?他的心中漲了起了不安,那種感覺就像海水浸過了頭頂,自己卻掙扎著浮不起來一樣。
他又想起了謝雲重的話「你真的覺得讓錦生記起那麼殘酷的記憶好嗎?讓她記起來之後繼續恨你嗎」,他開始迷惘了,自己究竟是希望錦生好起來,還是希望她永遠瘋瘋癲癲當一個幸福的傻瓜?
但是他不是早就決定要連同她的恨一起承擔嗎?就算心裡有巨大的
空洞與不安,他也會如常照顧她!
可是睡過一覺之後,何錦生的表現又恢復了從前,好像昨晚的癲狂從未存在過一樣。許哲皓帶她去看醫生,醫生也說沒什麼病情沒有變化。
許哲皓知道自己很不應該,可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聽完醫生的話之後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從醫院出來,許哲皓就帶著何錦生去了釋出會——這一次,是他們婚禮的釋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