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自己說同情僅此一次,他已經可憐地沒了公司,她總不能讓他病懨懨不得善終吧?有那麼一瞬間,她忘了自己有多麼想要致他於死地。
雖然不情願,可是她還是忍著脾氣坐在床邊拿起勺子給他舀粥遞了過去。
但是許哲皓得寸進尺,挑挑眉:「燙了。」
何錦生瞪了他一眼,裝模作樣吹了一下。
「還燙。」
何錦生再吹。
「還是燙了。」
「……你都沒吃怎麼知道燙了?」何錦生的耐心終於被他用完了,她唰地站了起來,只差不能洩憤地把整碗粥往他頭上蓋。
可是許哲皓一臉得意:「錦生,你終於跟我說話了。」
何錦生後知後覺許哲皓的目的,臉色微紅,可是她拉不下臉,只能對他直翻白眼。
而許哲皓得意地伸過頭,把勺子裡的粥一口含了進去。「好喝,有我喜歡的空心菜。」
他不說她都沒注意到自己煮粥的時候加了空心菜的碎末。她已經被他攪亂的心情現在更亂了。
「啊錦生,繼續啊。」許哲皓不知廉恥地繼續裝弱智。
何錦生沒了心情,一屁股坐在床邊,把碗遞了過去。「你丫的三歲孩童嗎?歲寶兩歲起不用餵飯了……」
沒有知覺地說出那個名字,何錦生突然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她張開嘴大口地呼吸,可是仍然覺得空氣不夠,遠遠不夠。
她痛苦的模樣讓許哲皓來不及多想,他託過她的雙頰,貼著她的唇給她灌輸空氣。
何錦生像溺水的人在他懷裡掙扎,他握著她的手讓她冷靜,可是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眼淚卻肆意了。
她與歲寶骨肉相連,喪子之痛無異於切膚,怎麼能說忘就忘?刻意把他葬在回憶裡只是不想讓自己一遍一遍經歷那疼痛。
他緊緊摟著她,好像要把她的悲傷與絕望一起揉進身體裡。
「錦生,告訴我關於歲寶的事情,我想知道」。十月懷胎的艱辛,被告知疾病的哀傷,頻頻病發
的心痛……一切的一切他想知道得徹底,他當年不能與她一起承受的,至少讓他為她心疼。他會認真地聆聽,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何錦生現在的心情與那一次聽到他對歲寶說:「疼就哭出來」沒有異同。悲傷像是找到了一個缺口,肆無忌憚地傾瀉。這些年拉扯歲寶的艱辛,每每看到歲寶難受時的痛苦,還有歲寶慢慢懂事的成就……心酸與幸福交織在一起,讓她錯愣得無所適從,只能讓眼淚在他面前肆意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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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願意錦生原諒二少嗎?)